梦里梦见诡异白影-做梦梦见类似于灵异的梦

本故事已由作者:白芽,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,旗下关联账号“深夜奇谭”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,侵权必究。

1

墨色浓云挤压天空,阴沉沉仿佛要坠下来,突然轰隆一声,瓢泼大雨倾泻而下,夜凉如水,风雨如磐,褚遥偷摸钻入了夜半无人的诡王庙。

“诡王庙并非善堂,此地只有交易。”使君嗓音低沉,像被粗糙砂砾重重磨过,“我知你因何而来,小小尸毒举手之劳,一张契约便可解决。”

“契约?”褚遥不解。

话音刚落,天空慢悠悠飘下一张契约,契约上的字体奇形怪状,好像蝌蚪文。

“签下契约,不但尸毒可解,你还会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,金钱,美貌,爱情,寿命,只要你想,这张契约都可以实现,可作为一桩交易,你也要拿出一样东西跟我交换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生魂!”

褚遥倒吸一口冷气,生魂?竟然是生魂!原来这就是生魂契,一旦签下契约,她便是冥府的契奴,不能投胎,不能转世,只能生生世世在地狱中煎熬,永脱轮回!

她终于知道了生魂契的秘密,丁建章的财富,仇月的报复,还有他们手臂上的引魂花,这些都是以质押生魂作为代价。

褚遥为他们不值,又替他们感到悲哀,甚至还有一些怒其不争,因为一时执念,上了这魔诡的当,使自己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
使君见褚遥半晌没吭声,问道,“怎么,你不愿意?”

褚遥抬眼看着诡王塑像,眸子灼灼闪亮,好像两团燃烧的火。

“我当然不愿意,你可能不知道,我们家是做生意的,从小我父亲就告诉我,亏本的买卖不能做,为满足一时欲念,代价却是永不超生,这么明显的亏本生意,我是绝对不会做的。”

褚遥以为使君会勃然大怒,可没想到空气静默几秒后,他竟然轻笑了一声。

“既然你觉得用生魂做交易是亏本买卖,那我就跟你谈一个不那么亏本的!”头顶的传音带着五分戏谑,五分奚落。

很快,一个熠熠发光的白点从半空飘然落下,褚遥伸出手掌,一粒白色药丸落入掌心。

“这药丸用箭毒木乳汁炼成,入水即化,见血封喉,你只需将此投入一人杯中,那人立刻气息全无,任谁都查不出死因。你说用自己的生魂做交易是亏本生意,那用别人的命换你的命又如何?”

他的声音淡漠无澜,仿佛只在陈述一件平常事,可褚遥听完呼吸一滞,脑袋轰地一声像要炸了开来。

他的意思是让她……杀人。

褚遥惊恐地看着掌中小小的药丸,像在看什么毒蛇猛兽,平心而论,她是很想活,可她从未想过要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,这样卑劣无耻的行径,跟禽兽有什么两样?

“不,不行……”

褚遥连连摇头,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退,使君见她拒绝倒也不急,似乎她的一切反应都在意料之中。

“你不用着急答复,考虑清楚便是,种如是因,收如是果,解铃还须系铃人,时机一到,便可分晓。”

话音刚落,莲花台上的半截蜡烛骤然熄灭,褚遥被浓重的黑暗所包围,重新置身于冷清空荡的庙宇中。

大雨依旧下个不停,这样的黑夜,让所有物体都蒙上了一层潮湿的暗影,不远处的树林依稀站着一个诡异的白影,暗暗注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。

2

褚遥的隔壁新入住了一位病人,名叫秋言。

他身材挺拔,温文尔雅,长着一双明澈的眼睛,为人诚实直率,与人对视的时候,眉眼间总带着柔柔笑意。

病房的老人絮絮叨叨,他会安静地聆听,重症病人心情烦躁,乱发脾气,他也会好心劝慰。

他总是态度谦和,彬彬有礼,对每个人都抱有最大的善意,在别人眼中,秋言是一个阳光乐观的人,可褚遥却发现秋言总是黯然地望着天空,眸中是淡淡的忧郁与惆怅。

秋言有一幅珍爱的油画,就挂在病床对面,每天一抬眼就可以看到。

画中女孩一袭轻纱白裙,撑一把油纸伞从青石板路上走过,虽然只一个袅袅倩影,却可以想象这女孩的面容是何等惊艳,画作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字《雨巷》。

“雨巷?这不是戴望舒的诗吗?”褚遥打趣他,“怎么,你也在雨天遇到了一个像丁香一样的姑娘?”

秋言被褚遥的语气逗笑了,跟她讲起《雨巷》背后的故事。

春雨如丝,他在小巷碰到了一个女孩。女孩没有带伞,白衣裙都湿透了,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望着街上的匆匆人群。

他走上前将手里的伞递给了她,然后转身跑入雨中,又一个雨天,他再次遇到了这个女孩,女孩将上次的伞还他,两个人便认识了。

女孩不太爱说话,一袭白色长裙,长发乌黑,皮肤雪白,秀气的小脚踩着一双绣珠布鞋,表情纯真而懵懂。

秋言问她叫什么,她摇摇头,问她住在哪里,她又摇摇头,这么漂亮的姑娘竟然是个傻子,秋言有些唏嘘不已。

既然还了伞,秋言打算就此别过,谁知女孩竟赖上了他,他去哪里,她就跟到哪里,最后无奈的秋言问,“我要去小西湖写生,你要跟我一起吗?”

女孩笑着点点头,眼睛弯成甜甜的月牙。

小西湖画桥烟柳,美不胜收,秋言支上画板,神情专注地对美景细细描绘,他的灵魂全然置身其中,忘却了时间,忘却了周围的一切。

画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,秋言甩甩酸痛的手腕,这才后知后觉身后还有一人,小雨淅沥,女孩半边身子都湿透了,长长的发丝吧嗒吧嗒滴着水,原来她一直在替他撑伞。

秋言如梦初醒,连声抱歉,从口袋中掏出一条手帕递给她。

女孩接过手帕没有去擦脸上的雨,反而小心翼翼捧起他的手去擦蹭到的油彩,一下一下,虔诚轻柔,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像荷叶上跳动的露珠,照亮了他心头的火。

秋言的脸腾的一下红了,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他的心中晕染开来。

因为每次见面都是雨天,所以秋言喊她小雨。

秋言也不知道小雨是什么时候走进他心里的,也许是作画时她在旁撑伞,也许是他的画被风不小心吹落,她立马跑去捡。

一只脚踩进泥坑,还傻乎乎地笑着,也许是她跟秋言一样,脸上虽是淡淡的忧郁,心中却是淡淡的暖。

这是一件疯狂的事情,秋言爱上了一个姑娘,可这个姑娘是个傻子,他不知道她的过往,她的名字,甚至不知道以她的智力,到底懂不懂爱?

他一厢情愿地爱上了,那么匪夷所思,不可理喻,可爱情本来就是一件不能用理性计算的事情。

他想保护她,照顾她,替她遮风挡雨,于是他约小雨周末在小西湖见面,还带了亲手做的小木船想跟她表白,结果他从天明等到天黑,小雨一直没有出现。

后来他总莫名其妙的倦怠困乏,关节疼痛,治疗一段时间后,病痛非但没有减轻,反而愈加沉重,他在医生的建议下住了院。

从此,秋言再也没有见过小雨,一直以来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,像是人间蒸发一般,音讯全无。

“也许是我的唐突吓到她了,不过我很庆幸那天她没有出现,医生说我的检查结果很不好,现在我只会拖累她,缘分真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,早一秒晚一秒都不行,就权当是一场梦吧。”

他看着墙上的画,语气虽然洒脱淡然,眼神却是化不开的悲伤。

3

褚遥身上的尸毒蔓延速度很快,短短几天已经到了颈部天突穴,她最近一直胸闷咳喘,说不上几句话就虚汗淋漓,尸毒马上会到心脏,她知道自己已经时日不多,除非……

“用别人的命换你的命又如何?”

魔诡的话不可尽信,可褚遥看着手里的药丸,又会忍不住想,这以命换命的倒霉蛋到底会是谁?

咚咚咚——

短暂的敲门声后,门被推开,一个女孩袅袅走进房间。她肤色白皙,五官精致,尤其是高挺的鼻梁,秀气中带着一丝冰冷,没有表情的时候,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。

单纯心冲褚遥淡淡一笑,将一个果篮放到桌子上。

“纯心,你来啦!”褚遥赶紧将手里的药丸收起来。

这是褚遥生病后,单纯心第一次过来,花怜对她颇有微词,毕竟褚遥的病因她而起,即便一无所知,作为朋友也不该如此冷漠。

褚遥倒很看得开,身染尸毒本就是意外,跟她没什么关系,人家来看是情分,不看也应当,没什么好埋怨的。

褚遥招呼单纯心坐下,“跟我还这么客气,这么多水果,我哪儿吃得完!”她边说边从果篮中捡出一个橘子,几下把皮剥了,把果肉递给单纯心,“我没什么大事,你身体也不好,没事就别往这边跑了!”

单纯心正要接,突然脸色一变,以手掩鼻,快步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。

褚遥赶紧问,“怎么了?”

单纯心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,不好意思地说,“这里的消毒水味道太重了,我有些不太舒服。”

褚遥一愣,默默将果肉塞进嘴里,微微苦笑,“可能是我在这里待得太久,已经习惯了。”

习惯真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,不知不觉,她在这里已经将近半年。

这半年里,她习惯了消毒水的味道,习惯了四肢僵冷麻木,习惯了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萎靡不振,以后她还将习惯变成一个木头人,像一个行尸走肉潦草过完这一生。

单纯心慢慢走到病床前,紧握住她的手,话未开口,眼圈就先红了。

褚遥冲她笑笑,将打转的泪水吞回眼眶,打趣说,“打住打住,我这边水源可充足,你可别给我发大水啊。”

单纯心破涕为笑,“早就想来看你,可是因为参赛的事情给耽误了,再加上……”她欲言又止,没有再说下去。

“什么?”褚遥觉得她有些不太对劲。

“没什么……”单纯心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褚遥的目光,僵硬地将一捋碎发别到耳后。

单纯心不会说谎,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,褚遥心里忖度,忽然眉头一紧,“纯心,你的脸?”

单纯心突然像想起了什么,赶紧把脸侧开,用手掌捂住。

褚遥起身扒开单纯心的手,细细打量,单纯心白皙的左脸上,赫然印着五个浅红的手指印。

褚遥皱眉,“谁干的?”

“我不小心碰的。”单纯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。

“是单天翊还是单从珊?”褚遥单刀直入。

单纯心静默半晌,终于说出一个名字,“……从珊。”

褚遥心头火起,蹭的一下站起来,“她为什么打你?还下手这么重,太过分了!”

单纯心垂下湿漉漉的眼睫,语气平静地说,“她剪坏了我的参赛服装,我与她吵了几句,就这样了。”

单纯心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,为了实现,她每天都不曾懈怠,设计师大赛是国内最顶尖的赛事,三年一届,单纯心每天通宵达旦,为参赛作品花费了很多心血。

复赛临近,单纯心的成品样衣却被单从珊剪了一个洞,单纯心找她理论,没想到却被单从珊狠狠甩了一耳光,最后因为来不及再做一件,单纯心只能遗憾退赛。

“这件事单叔叔知道吗?”褚遥试探着问。

单纯心苦笑摇头,“他每天这么忙,根本不管这些的。”

她扭头看向窗外,泪光莹莹的眼眸充满淡淡哀愁。

褚遥默默叹气,不知该如何安慰,单纯心每天小心翼翼,步履维艰,连个说知心话的都没有,假如自己以后变成了木头人,那么谁又能替她出头呢?

“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,对了,我去寺庙求了一个平安符给你。”

单纯心从口袋掏出一个绣包,绣包用金线绣着“平安健康”四个字,“这个平安符很灵的,大师说平安符要系在卧室东北角,定保病厄全消。”

她环顾四周,然后将护身符系在床头栏杆上,清风徐来,绣包随风飘动,下面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单纯心看着铃铛笑了起来,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,细碎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,好像一个圣洁天使。

“这铃铛真好听……”褚遥言语一顿,笑容突然僵在脸上,“铃铛……解铃还须系铃人,难道说……”她的脸陡然变得煞白,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心直窜到了头顶。

“竟然是她,竟然是她……”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,褚遥头晕脑胀,胸口疼痛,脑中却是一片清明。

使君说过,种如是因,收如是果,解铃还须系铃人,褚遥因为救单纯心才中了尸毒,那么单纯心就是因,僵尸毒就是果,换言之杀了单纯心,她身上的毒就能解了。

我身中剧毒只有几天可活,唯一的治疗办法,得拿闺蜜命来换。

你因为她才沾染尸毒,你是被她所害,现在只是让她把命还给你而已——

使君的声音犹如地狱恶诡在她脑海中回荡。

不……不……

褚遥一边大喊,一边用拳头不停砸自己的脑袋,她的大脑不停发出嗡鸣声,眼前几乎一片血红。

“褚遥,褚遥,你怎么了?”

褚遥突然的疯魔把单纯心吓坏了,劝解无效后,她赶紧跑出去找医生。

病房内,褚遥已经瘫倒在地上,周身气血四下乱窜,胸腔中一股热流喷涌上来,她把头一低,呕出一口黑血后,直接昏厥过去。

医生匆忙赶进来,给她打了针,药效很快发挥作用,半梦半醒间,她觉得单纯心的手一直握着她,“我只有你一个朋友,你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
她点点头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
4

玄月如钩,蝉虫脆鸣,病房一片寂静,褚遥慢慢睁开双眼。

“小姐,你终于醒了!”

花怜站在床边,面色忧愁,“老爷和夫人刚刚离开,他们都急坏了。”

褚康成听说女儿突发疾病,从家里匆匆赶来,他一直守候在褚遥病床前,直到确定无碍后,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,到底上了年纪,身体支撑不住,红姨几番劝说后,他便回去了。

花怜看着褚遥颈部的黑色印记,心急如焚,“小姐,你就答应使君大人的条件吧,使君大人一向诚信,他说能救;尸毒就一定能救。”

褚遥没有说话,只是木呆呆看着天花板,她太累了,累得不想思考任何事情。

静默半响,花怜忍不住又说,“这毒因她而起,这样也算扯平了,你权当没救人,倒也不算杀人。小姐,这可是命啊!”

褚遥深叹一口气,有气无力地说,“花怜,事情不是这样算的……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花怜,我累了,就让我歇歇吧。”

褚遥苦笑,纤弱的声音满是疲惫,花怜于心不忍,只好化作一抹碧色薄雾回到玉梳。

夜色渐浓,蝉鸣已消。

褚遥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,反正困意全无,她索性起身下床。

走廊内悄然无声,月色朦胧,星光迷离,犹如她一团乱麻的心境,看到秋言房间里还有亮光,她有些疑惑,慢慢走了过去。

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窗,褚遥看到一名白衣女子正对着秋言施法。

淡蓝色的光圈将两人包裹起来,秋言闭目酣睡,似乎对自己的危险境遇一无所知,褚遥大惊失色,一脚将门踹开。

身上没带符纸,褚遥情急之下咬破手指,凌空画了一个符。

破!

随着一声疾呼,金色符印打破淡蓝色光圈,那炫目的光圈破碎成蓝色光点漂浮在病房中,宛若点点星光。

破了术法,褚遥暗自松了一口气,刚想看看秋言有没有事,却发觉脖颈湿腻腻的,不待她反应,一张惨白的诡脸突然出现在眼前,女诡眼窝深陷,盯得她头皮发麻。

嘶——

白衣女诡一张嘴,露出狭长的獠牙,惨白的诡脸遍布黑色裂纹,乌黑顺直的长发湿漉漉贴在头皮上,整个身体散发着白丝丝的雾气。

褚遥被迫昂头与女诡对视,想要呼救却感觉脖颈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,直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眼前雾蒙蒙一片,慢慢失去意识,突然,一道碧青色光影将白衣女诡弹开,褚遥被余波所冲击,也重重摔在地上。

女诡凌空一跃,顺势抱起床上的秋言,如一道迅疾的闪电跳出窗外。

花怜扶起地上的褚遥,一脸担忧,“小姐,你有没有事?”

褚遥摆摆手,大口呼吸新鲜空气,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,“我跟她交手的时候,发现她的气息很奇怪,不像是妖诡之类的。”

花怜说,“她是魑。”

“魑?”

花怜点点头,“魑一般生活在森林沼泽或者湿气非常重的地方,她们通常会在雨天出来,如果路上的男子示意公用一把伞,她就会跟着,但很快男人就会死去,因为没有人会抵挡如此重的湿气。”

她解释到一半,皱皱眉,“奇怪!雨魑一般下雨才会出来,她为什么会到这里来?”

褚遥望向窗外,这时天已经破晓,大地朦朦胧胧的,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。

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她就是秋言一直念念不忘的小雨。”

清晨,医院门口冷冷清清,春雨缠绵,淅淅沥沥下个不停。

单纯心撑着伞刚走到医院门口,就看到一个白衣女孩孤零零站在路口,她没有带伞,浑身都被雨淋湿了,看上去娇娇弱弱的,甚是可怜。

一念善心,单纯心走了过去,“小姑娘,我的伞给你用。”

女孩慢慢转过头,唇角掠起一抹诡异的微笑,单纯心惊恐地捂住了嘴巴,瞬间冷汗涔涔,那个女孩的眼睛只是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。

女孩朝她吐了一口黑气,单纯心随即失去意识……

病房里,褚遥坐立不安。

秋言的事,她不能放任不管,可褚康成知道她总偷溜出院,跟医护三令五申,不准她再跨出医院一步,褚遥一早给单纯心打了电话,让她过来跟自己演一出双簧,好让她偷溜出去。

可是,都快到中午了,单纯心还是没有出现。

一道碧绿光影从窗外溜进来,花怜现了身,“小姐,我四处都找过了,没有发现单纯心的踪迹。”

“怎么可能,早上我们还通电话了……”褚遥望着窗外绵绵细雨,脸色一沉,“糟了……”

她赶紧找工作人员调出监控,监控录像上,单纯心明明已经撑着伞到医院了,却突然走向路口,然后画面就是一片雪花。

工作人员说可能是视频故障,褚遥不动声色,手心却因为紧握的拳头攥出了汗,她在监控录像中看到了雨魑的身影。

雨魑抓了秋言和单纯心,褚遥想不通她目的何在,担心二人有性命之忧,情急之下,褚遥翻墙从医院跑了出来。

花怜说过,魑喜欢潮湿的地方,褚遥决定去湿地公园碰碰运气。

5

细雨蒙蒙,原本热闹的湿地公园,此刻却人烟稀少,稀少到,褚遥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不远处的大海棠树开满了粉色的花朵,一朵朵海棠花绚丽多姿,垂英袅袅,沐怀青干净修长的身影伫立在海棠树下,姿容清冷,宛若天人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褚遥蹦跳着跑过去,亮晶晶的眼睛充满惊喜。

沐怀青垂眸看她,淡淡一笑,“报社接到新闻线索,单家小姐又失踪了,有人说在这儿曾经见过她,我过来看看。”

褚遥正要搭话,却见一道白影从眼前闪过,她眼疾手快甩出一张追踪符,追踪符如一条燃烧的火舌,在傍晚的余晖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光。

“你不要动,我去去就回。”褚遥急急留下一句话,便随燃烧的符纸追过去。

褚遥追着燃烧的符纸,沿着河岸穿过密林深处,最后来到一个深幽的山洞前,洞口漆黑一片,阴风嗖嗖,符纸在洞口处燃烧殆尽,雨魑的老巢应该就是这里。

褚遥刚要弯腰进入,却惊觉身后异动。

“谁?”

“是我。”

沐怀青清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褚遥嗔怪说,“不是让你别跟来吗?”

沐怀青摇摇头,一副听不懂的样子。

褚遥无奈,只好叮嘱说,“那你跟在我身后,不许乱跑,知道吗?”

沐怀青未置可否,乖乖跟在褚遥身后,俯身钻进洞穴。

洞内漆黑一片,褚遥拿出手机照明。乱石嶙峋,石壁上尽是厚重的苔藓,在微光的照耀下,折射出一种诡异的绿光。

洞中时宽时窄,窄处一人通过也得弯腰侧身而行,一股诡异的风呼啸而过,褚遥脚底一滑,顿时失了重心。

本以为会摔倒在湿冷的石壁上,却不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,丝丝温暖从背后席卷全身,让她感到一种特别的安全感。

“小心!”

耳畔传来沐怀青暗哑的嗓音,在这样一个黑黢黢的山洞,舒展着一种特别的魅惑。

沐怀青用左手钳住褚遥下滑的身体,手臂上的肌肉紧实有力,温热的呼吸扑洒在她的脖颈上,好像一根柔软的羽毛慢悠悠飘落心尖。

褚遥的心顿时漏了一拍,连呼吸都凝滞了,她有些庆幸这里昏天暗地,沐怀青看不到她此时红通通的脸。

洞内潮湿,气氛缠绵。

沐怀青捡起地上掉落的手机,“我在后面照着,你在前面慢慢走。”

幽深曲折的山洞深不见底,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不知道走了多远,前方终于出现丝丝绿光。褚遥从腰间摸出一张缚诡符以备不时之需,这才顺着绿光探过去。

石洞尽头是一间石室,室内飞舞着数以万计的萤火虫,这些萤火虫盘旋在石室顶部,犹如天空洒下的点点繁星。

沐怀青环顾四周,发现石室左边有一方石床,石床上躺着两个模糊的人影。

褚遥快步上前,发现正是失踪的单纯心和秋言。

她想叫醒两人,可不论如何摇晃呼喊,这两人都没有反应,突然,阴风呼啸,一阵恐怖的女人笑声回荡在石室中,紧接着,一道诡异白影在洞内飘忽不定,时隐时现,让人不寒而栗。

褚遥捏紧手中的缚诡符,屏息凝神,白影在沉寂几秒钟后,骤然出现在她的身后。

褚遥猛地转身,面色一紧,伸出胳膊将沐怀青护在身后,大声说,“我想办法拖住她,你找机会带着他俩赶紧跑。”

话音刚落,雨魑的尖锐利爪便抓了过来,褚遥侧身一躲,随即一个旋转空翻,将早已备好的缚诡符贴在雨魑后背。

褚遥双手结印,发动咒语,“赫赫阳阳,日出东方,遇咒有死,遇咒者亡,吾奉北帝,立斩不祥,一切诡怪,皆离吾旁。”

缚诡符发出金色光芒,雨魑周身被无数金色光线紧紧缠住,动弹不得,她龇牙咧嘴转过身,一双血目怒视褚遥。

“你以为区区缚诡符能困住我吗?”

雨魑猛然发出一声暴喝,与此同时,周身放出一圈蓝色光晕,蓝光与金线纠缠交织,爆发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,顿时碎石滚落,整个山洞为之颤动。

很快,蓝光渐强,金线渐弱,眼看金色光线就要被完全吞噬,褚遥暗叫不好,赶紧又甩出一张五雷符。

许是劳累过度,褚遥突感身体疲乏,扑面而来的刺骨寒气让她心悸战栗,手脚也开始不听使唤,褚遥心头一惊,糟糕,尸毒发作了!

不行!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掉链子!

她重新结印,强行运咒,结果咒语还没念完,一股血腥味就从胸口翻涌至喉咙,她气力耗尽,一口黑血骤然吐在地上。

“中了尸毒,居然还能撑到这步田地!”雨魑居高临下看她,“现在……”话还未说完,一阵绿色迷雾突然将其团团围住,雨魑眉头一皱,拂袖一挥,将那团绿色迷雾重重甩在地上。

“小小低阶诡,自不量力!”雨魑蔑声说。

花怜瞪了雨魑一眼,然后委屈巴巴望向褚遥,“小姐,我太没用了,看来那天她隐藏了实力。”

褚遥担心她的伤势,勉强走了几步,可最后还是一头栽在地上,她气若游丝问道,“花怜,你怎么样?”

“我……”花怜话还没说完,便化成一股碧青色光影回到玉梳中。

花怜伤重,灵力不足以维持人形,褚遥咬牙爬过去,小心将玉梳收进怀中。

雨魑走到褚遥面前,目光下视,凶狠的眼神像在看待宰的猎物,褚遥环顾四周,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借助的物件,却无意中瞥见了石床边的沐怀青。

居然还没走!

褚遥气得又要呕出一口血,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喊,“沐怀青,你个傻木头,快走啊!再不走,我可保不了你了。”

雨魑冷嗤一声,舞动的指尖瞬间化出一颗巨大的蓝色光球,蓝色光球发出刺目亮光,整间石室耀如白昼,让人睁不开眼睛。

眼见那股阴寒霸道的气息化作一道漩涡朝自己压过来,褚遥大脑一片空白,她试了好几次,可身体依旧动弹不得,褚遥有些认命地闭上眼睛,这样也好,比尸毒死得还痛快些。

突然,一道墨绿剑气从天而降,接着一声锵声出鞘,在鸣金击玉般的振鸣声里,漩涡随之化成千万道蓝色流焰,流焰璀璨,如无数流星从空中划过。

褚遥缓缓睁开眼睛,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,“沐怀青,你也是玄门中人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怎么没告诉我?”褚遥又惊又喜。

沐怀青平静无澜,“你又没问。”

他手持利剑挡在褚遥身前,面容清冷,薄唇紧抿,剑锋直指对面的雨魑,身姿岿然不动,周围的气流却迅速卷动,剑气嘶哮,杀气腾腾。

雨魑冷哼一声,尖利的指尖再次泛出幽幽蓝光,顷刻间,地下猛然涌出十几条水柱,水柱很快汇成一条咆哮的巨龙,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向沐怀青。

褚遥骇然大惊,只恨自己手脚僵冷,帮不上忙。

说时迟那时快,沐怀青将手中利剑往天空一抛,掐一个法诀,利剑瞬间化成数道剑气。

墨绿色的剑气与水龙猛烈相撞,缠斗厮杀,迸发出震耳的破空之声,水龙很快退败,被碾成丝丝雨雾飘洒空中,那股磅礴剑气又以破竹之势刺向雨魑。

雨魑被一道绿光穿身而过,只听啊——一声惨叫,雨魑重重摔在地上,山洞瞬间恢复了寂静。

宝剑重新飞回沐怀青手中,他举剑正要前刺,褚遥赶紧拉住他,“等等,问明白再杀不迟。”沐怀青收回宝剑,抱胸站到一旁。

褚遥走到雨魑跟前,“你为什么要抓单纯心?”

“秋言被潮气所蚀,深入骨髓,命不久矣,只有活人的心火才能救他。”雨魑被剑气所伤,一丝绿血从唇角缓缓滑下。

“普通的潮气不会这样厉害,他为何如此?”

“都怪我,都怪我……”

此刻雨魑化去诡面,恢复人形,一袭白裙,面容清丽,细细的眉毛下一双懵懂天真的大眼睛,媲美清澈见底的山泉,与刚才恐怖的雨魑判若两人。

“我们雨魑每到雨天就会出来,那天,我像往常一样站在雨中,忽然,一把伞遮住了我,那人把伞给了我之后,自己却冲入雨中,从那以后,我忘不了他的笑容。”

“我像着了魔一样,只想再见他一面,不下雨,人类是看不到我们的,可即使他看不见我,只要我能看见他,我的心也是欢喜的。”

雨魑深情地望向石床上的秋言,喃喃自语,“他以为我是傻子,其实他才是一个天真的大傻瓜。”

“我知道他拿小木船跟我表白,那只小木船很漂亮,很精致,花了他很多心思。他为了做小木船每天工作到深夜,可我只能心疼地看着,看着他累倒在工作台上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
“那天他一直在小西湖等我,一直等到太阳落山,他以为我爽约,其实我一直就在,他很消沉很低落,我想拥抱他,可是不行,不论我做什么说什么,他都看不到,听不到……”

“所以不论雨天晴天,你一直在他身边?”褚遥问。

雨魑眼神一暗,点点头。

褚遥倒吸一口冷气,“那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
“我知道,可是太晚了,直到秋言生病,我这才发觉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雨魑的湿气,他的湿气已经侵入肺腑,无力回天。”

雨魑紧咬嘴唇,眼底聚起深不见底的悲伤。

褚遥深叹一口气,“你那天去医院是为救他?”

雨魑点点头,“我想把心火重新还他,可是不行,要想救他,除非有活人的心火。”

“所以,你选中了单纯心?”

雨魑意味深长地看向褚遥,“她死了,你不就活了吗?”

褚遥心头一惊,“你……知道诡王庙的事?”

雨魑抿唇笑笑,“我当然知道,凡是有雨的地方都瞒不住我。怎么?难道你不想活吗?”

褚遥沉默了。

雨魑用澄澈的目光凝视她,继续循循善诱,“她死了,秋言能活,你也能活,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?”

褚遥看着远处昏睡不醒的单纯心,苦笑说,“我是很想活,可我不敢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,救人是本心,中毒是意外,没有人有资格剥夺别人的生命,我不能,你也不能!”

褚遥铿锵有力的话回荡在石室中,雨魑自知无望,一脸悲戚,她伤心地望向石床上的秋言,自言自语说,“可是没有心火,秋言也会死。”

石室突然静默了,雨水透过石缝不断滴落下来,滴答滴答……

“反正我也快死了,怎么死都一样……”褚遥重重吐出一口气,用略带轻松的语气说,“你取我的吧,我身中尸毒,反正也活不长了,你赶紧趁新鲜取了,也算这具残躯做的贡献。”

沐怀青一直站在旁边,置身事外,不发一言,如今听褚遥说这话,他微微蹙眉,幽深的瞳孔定定看向她。

雨魑也是一脸迷惑,“你愿意替他死?”

“当然。”褚遥点头。

雨魑又问,“为什么,你喜欢他?”

褚遥想了想说,“我们人类的情感是很复杂的,不但有情投意合,两情相悦,更有义字当头,肝胆相照,并不是单纯‘喜欢’二字可以概括的。”她说完闭上双眼,催促说,“别啰嗦了,赶紧动手吧,晚了我可能会后悔。”

雨魑困惑地看看她,然后犹豫着伸出手,纤纤玉手眨眼间变成尖利的爪子,慢慢对准褚遥的心脏……

沐怀青紧盯雨魑的尖爪,执剑的右手微微收紧。

雨魑的尖爪一寸寸逼近褚遥的胸膛,褚遥紧闭双眼,丝毫未动,就在雨魑的尖爪离她的心脏只剩分毫时,她突然收手了。

“你是他的朋友,他若知道你用自己的命救他,会伤心的。”一双尖爪又恢复成白嫩的小手,雨魑看向远处的秋言,眼中满是浓情蜜意。

“可是……”

雨魑没有理会疑惑的褚遥,反而化作一道白影瞬移至石床,用温柔的指腹深情抚摸秋言的脸庞。

“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名字,谢谢你教会我如何爱,这个世界从未有人如此待我,我的生命虽然短暂,可一瞬就是一生,此后的每一个雨天,都有我陪在你身边。”

说罢,雨魑俯身亲轻吻秋言的额头,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虚幻,慢慢化成丝丝缕缕的蓝色雾气飘散空中。

石室屋顶的萤火虫钻入雾气,凝结成蔚蓝色的水滴花瓣,片片花瓣雨钻入秋言的心房,他的心口散发出绚丽刺目的光亮……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散灵,她用自己的灵力换了秋言一命。”沐怀青说。

雨过天晴,一道阳光从石室缝隙处照射进来。

一滴雨水落到秋言的眼睛上,他的睫毛微微颤动,眼角慢慢滑落出一滴泪水,滴落到石床上……

6

褚遥又一次去了诡王庙。

“使君大人,我想清楚了,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,人不能因为自己想活就去剥夺别人的命,很抱歉这个交易我不能完成了。”她留下这句话后,潇洒转身离开。

夜幕下的诡王像庄重威严,被留在案台上的白色药丸在发出一阵闪耀的光亮后,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。

上山时还有落日余晖,待下山时,黑夜已将余晖吞噬殆尽,山路难走,褚遥只好拿出手机照明。

“哎哟!”

伴随一声苍老的叫声,褚遥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人影,一个年迈的老爷爷匍匐在地,看样子刚从半坡摔下来,他的身体颤颤巍巍,正用尽力气想要站起来。

褚遥快走两步,赶紧将人搀扶起来,“老爷子,这么晚了,你怎么一个人在山上啊?”

老爷爷须发皆白,看起来慈眉善目,他佝偻身子,叹了一口气,“唉,老婆子病了,我来上山采草药。”褚遥这才注意到几步开外的竹筐,她赶忙将老爷爷扶到一旁树下坐下。

褚遥捡起竹筐递给他,好心提醒说,“老爷子,这么晚还上山采药,不安全的。”又好奇地问,“药店不能买吗?要怎么晚来山上采?”

老爷爷捋着胡须笑呵呵,“丫头,你可知月草?”

褚遥摇摇头。

“这月草乃地灵仙草,既是仙草,又怎么会在药店出售呢?月草吸收天地月光精华,只有在夜晚才会出现,所以我这才趁着月色来山上找。”老爷爷不紧不慢解释完,便又背起竹筐,扛着铁锹,开始往远处寻摸。

褚遥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直摇头,觉得这老爷子八成是被人骗了,可这大晚上山路崎岖,他一个老人家在山中独行,难免遇到危险,褚遥忙追上去喊,“老爷子,天黑路滑,我来给你照明。”

老爷爷弯着身子在山上寻摸,褚遥举着手电给他照路,同时也四下张望着,两个人在山中寻摸了一个多小时,依旧没有月草的踪迹。

“老爷子,你确定这个世上真的有月草这种东西吗?”褚遥坐在地上直喘粗气。

她的右手已经失去知觉,仅剩的左手举着手电筒又酸又麻,两条隐隐僵木的腿像灌了铅一样,只怕再走下去,她就要被人抬下山了。

老爷爷嘿嘿一笑,突然直起身子,“有一丝希望尽一分努力,老天爷不会亏待努力的人。”说完,他摊开掌心给褚遥看,他的掌中有一根月牙形的绿草,绿草边缘鎏金,在月光下泛出隐隐光泽。

褚遥眼睛一亮,欣喜说,“这就是月草吗?”

老头捋着胡须,微笑点头,“丫头,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孩子,为了表示感谢,我送你一样东西吧。”

褚遥赶紧摆摆手,“老爷子,不必了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“别急着推辞,你会用得上的。”老爷爷说完,便将褚遥的手拉过来。

“胡须?”褚遥看着手心的一缕白毛,一头雾水。

“老爷子,你这……”

褚遥哭笑不得,一抬头,却发现老爷爷已经不见了,她摇头苦笑,“真是个怪老头,我要他的白胡子能做什么啊?”

突然一阵晚风吹过,褚遥突然发觉手上的胡须有了重量,她定睛一看,掌中的胡须已经变了模样,形若纺锤,根须分叉,看起来就像一个人的头,手,足。

人参!千年人参!

“那老爷子是……谢谢老爷子!”四下无人,褚遥只好对着圆月答谢一声。

褚遥欣喜地收好千年人参,加快了下山的步伐。

坐床奶奶垂眸看着水镜中的影像,轻咳几声后,终于把内心的疑问说了出来,“诡王庙从来不做亏本买卖,今儿怎么破例了?让九公配合演戏,还搭了一根胡子。”

沐怀青停下拧魔方的手,朝水镜轻轻一抚,水面顿时清洌可鉴,“一根胡子救一条人命不亏,况且……褚遥身上的尸毒本就是城隍所致,怎么说也是冥界的事,万一被人告到天界,难保不被人说我们冥界草菅人命。”

正说着,发觉腿上有了重量,一低头,诡童圆滚滚的小脑袋凑过来,“可是我们不一直都在草菅人命吗?”

沐怀青瞬间噎住,把魔方往桌子上一放,站起身来,“抄书有利于睡眠,你今天把《翠虚吟》抄十遍才准睡觉。”

诡童一脸委屈地看向坐床奶奶,坐床奶奶给了他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。

可是我们诡从来就不睡觉啊……

秋言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梦醒以后,他的身体已经康复了。

又是一个下雨天,秋言撑着伞,走在青石板路上,烟雨蒙蒙,雨丝像珠线一样串起他与小雨的过往。

雨越下越大,天地间形成巨大无比的珠帘,袅袅而起的雨雾,让人如在仙境,路上行人匆匆,秋言站在原地不动,看着雨珠砸在地上溅起水花。

雨雾迷蒙间,秋言看到前面有一位穿白衣的女孩,女孩没有带伞,样子狼狈,白衣裙都湿透了,他呼吸一滞,赶紧跑过去……

“对不起!我认错人了。”

白衣女孩朝他羞涩一笑,说了句没关系,秋言非常绅士的将伞递给女孩,女孩推辞不过,说了声谢谢,然后接过伞走进雨雾中。

秋言注视着白衣女孩的背影,片刻后,朝相反的方向慢慢走远,旁边的池塘中,一只小木船晃晃悠悠漂浮在水面上,水面荡起圈圈涟漪,似乎在讲述那些曾经发生的故事……(原标题:《幽冥使君:雨女魑》)

点击屏幕右上【关注】按钮,第一时间看更多精彩故事。

(此处已添加小程序,请到今日头条客户端查看)

评论 (0)  •  2021-11-24  •  浏览 (76)

0 评论

发表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