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见自已院子挖了个大坑-梦见自已打扫院子

文/槐墓

简介:算命女主与魔教教主的二三事。

1

我穿成了女配,顶头上司是魔教教主。

我从醒过来到现在,整整三个月,没见过我的上司。

作为他手里的第一把刀,我觉得日子不要太好过,颇有几分山中无老虎的畅快。

我醒来后整日里冷着脸,对着一派魔教众人,时刻保持着高冷。暗地里却想,这魔教教主,一定顶顶厉害,所以才能坐上教主之位。而我作为一把刀,一定也是武功卓越,但后来才发现自己其实是个战五渣。

我开始担心会不会露馅,然后被当成奸细拉出去做干尸……

不过我还没担心多久,时长老就告诉我教主回来了,让我赶紧去备菜。

呵,好一个备菜。

本想好在是个女配,虽然戏不是很多,但多少得有些能耐啊?怎么就成了个备菜的?

我拉着长老说,“备什么菜?”

时长老一脸惊奇的看着我说,“你不是一直给教主备菜吗?他爱吃啥,你比我清楚啊。”

“……”好吧,我只能含泪送走了时长老。

谁能告诉我,教主手底下的女配,只能是个厨子吗?这个坑有点大,我不想干了。

2

对于古代的柴火炉子,我表示自己火都生不起来,怎么炒菜啊!

在这掉马怎么行,想着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,我眼一闭一睁,拿刀给自己划了一道伤,虽然有点浅但聊胜于无。

我捂着手挤着血赶紧找巫医包扎。

巫医看着我快愈合的手,拧着眉让我回去,还说不用包。

我心道,这哪能不包,不包哪有效果。我死皮赖脸的嚎,嚎的巫医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给我包扎。

草草包了两下就打算收手,我眼疾手快的拿过布条又缠了两道。

巫医:“……”

看着包好的手,我跑到厨房找做饭的王婆展示自己的手。

她看着我的手唬了一大跳,说啥不让我碰刀具,主动帮我做菜。我虚伪的推托了一下就答应下来。

说实话,菜谱我还是知道些的。

这年代里的调味品不多,但也无伤大雅。我指挥王婆,烧了道小鸡炖蘑菇,又来道辣炒牛柳。

另外又做了一锅小米粥。黄灿灿的煞是好看。

我开心的道谢,端着菜找那传说中的教主了。

3

当我摆好菜,教主珊珊来迟。

一袭月牙袍,露着藏蓝色的里袍,头插一支桃木枝,儒雅的像个读书人。

这形象和书里描写的大反派一点也不像。

我侧身一弯腰,恭敬的喊:“教主!”

他被我中气十足的声音给惊了一下,抬头看着我点了点头,撩着袍子坐下吃饭。

吃了两口就问我,这饭味道和以前不太一样。

我点头哈腰的解释自己手伤了,这是王婆帮忙给做的,本人亲自监工。

教主抬头古怪的看了我一眼,没在说话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,怕不是露馅了?战战兢兢伺候完,我就跑回自己屋里打包行李。

为了跑路,我是时刻准备着。

三月前,我穿进《除魔同修录》里,成了一个叫阿宿的女配角。

书中对于我的描写不到三句话:

魔教教主夙北离教后,由手下阿宿代管魔教,在女主上山求药时,以一己之力,伤了夏雪宜。

自此以后,正道人士,在夏家的领导下,群攻魔教,除了武林一大祸害。

就因为女主要药她没有起了争执,打了女主。这魔教就在没老大撑腰的情况下,被灭了。

唉~说是女配,我觉得本人更像炮灰,想来还是抓紧走。

4

我打了个大包裹,能带走的不能带走的,我都划拉着走。

背着包裹按之前探好的路跑到一处墙角,看着墙边的老柳树仿佛看到了希望。

只要爬上树翻过去,大把时光任我造作。

等走近些借着月光,看到树下有人。我慌的很,转身想走时已经来不及了。

“阿宿?”

回头看着教主,我甩了甩背上的包袱走到树下。闻到一阵酒香若有若无的散在空气中。

我笑着拍马屁,“哈哈,教主好兴致啊。”

夙北看着我淡淡应道:“不如阿宿。”

我稳住情绪,开始胡诌,“教主,今日恰好见您赏月,我专门打包了我所有藏品来给您瞧瞧。”边说我边打开包袱,翻出最底下的首饰盒子,拿了支形似如意的银簪子。

“阿宿,若没记错的话,我年长你五岁。”夙北拿过那支簪子,拿在手里低头打量,说的话没头没尾,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,打着哈哈说,“是啊,怎……怎么了?”

他垂首笑着说,“我的意思是,阿宿莫把我当三岁的孩子哄。”

虽然语气很平淡,但我的心却咯噔一下,坏了,果然我这炮灰的脑子斗不过反派啊。

5

夙北直白地问我,“你是要走吗?”

我不知怎么回答,一时没出声。

他也不在乎我说不说话,自顾自地说,“阿宿,我一出生便是这夜乌山庄的少主。年少时,时长老和爹娘都很宠我。那时,我从不知道,有的人一出生便是恶人,背负着原罪。”

“我天真浪漫的过了八年,有天我好奇话本里的糖人,阿娘就下山去给我买了,我坐等右等,最后等回来的却是一具被血裹着的尸体。”

“你知道吗?我阿娘最是怕疼,胆子也小,她从未做过恶事。”

“爹爹真的很爱阿娘,阿娘怎么死的他不肯告诉我。只是摸着我的头,告诉我夜乌山庄还有一个被世人起的称呼——魔教。”

“教里的每个人只要入了教,无论做没做过恶事,都被世人所仇恨。我和他说,‘我不懂。’爹爹呆呆的望着我娘的尸体讲,‘世间的善都要有恶来衬托,若没有恶,也会有人制造出来,你长大了便知道了’。”

“那年,爹爹怕阿娘一个人孤单,留下我和山庄,长眠地下了。”

夙北讲完拿起手边的酒葫芦,递给我尝尝。

我打开壶嘴闻着酒味挺淡的,抬头喝了一口,入口柔但也辣。

我品不出好坏来,就没再喝。

夙北指着酒葫芦说,“这是我出生时,阿娘让爹爹埋下来的,就埋在这颗树下。阿宿,好喝吗?”

“……好喝。”我客套的回话,赶紧把酒葫芦还给他。

6

他也不劝我酒,一口接一口的自己喝,偶尔抬头看看残缺不全的月亮。

我坐在一旁祈祷他赶紧喝醉,害怕听了这么多不该听的,他绝对不想让我活下去了,这套路——我懂。

若不是确定眼前人就是书中人人喊打的反派,我一定不会相信。

夙北给人的感觉太淡了,像是出家人看破了红尘,也像庙台上的观音不悲不喜,更像一只没什么生气的猫,慵懒的不像话。

等那一壶酒喝尽时,他一点醉态也没有,还是那般温文尔雅。

他曲膝抬手撑着下巴,看着我说,“阿宿,我也想走。”

那一刻,他在我心里魔头、反派的标签一下子被摘掉了。

以前知道,不要从别人嘴里认识一个人。同样,我又怎么能从书中字里行间认识一个人。哪有非黑即白的人和事。

我低头收拾包裹对夙北说,“教主,你醉了。”

夙北:“阿宿,这次回来你变了很多,是发什么了什么趣事吗?”

我在心里吐槽,能发生什么事,无非是换了个人,可惜我不能同你讲真话。

我偏头看着夙北脚下的草说,“最近不知怎么回事,陆陆续续忘了很多之前的事。”

夙北:“忘了?确实是个怪事。你瞧这夜深天凉的,故事你也听完了,我就不留你了。”

说完起身往屋舍走去,我起身跟着走了两步,夙北就站住回头冲我笑,“阿宿,你走反了,这次出去别让人知道曾在夜乌山庄待过,仔细着别把命弄丢了。”

我捏了捏手里的包袱,看着他走远后,趁天没亮跑了。

不管夙北是什么心思放我走,这个山庄以后按大剧情走,大概率会被覆灭。这次不走,以后就没机会了。

7

出门在外,为了生活,我开始穿一身破长衫,贴两绺胡须,做起算命的营生。

前世学过一点皮毛,其余的全靠一张嘴胡说八道。说的准,就从别人口袋里多拿点,算得不准,就在人砸摊子前,跑快些。换个地方,照样开张做生意。

不过才过半年魔教就被灭了。

想起山庄相处三月的那些人,都死在了那座山上,一时间心情有些沉重。

我开始收拾摊子,想着今日不挣钱了。

正要走时,来了一名女子,那模样说是绝美也不为过。

我同她讲,“今日不开张了,姑娘下次再来吧。”说完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她唤住我说,“我今日想卜一卦,在此称您一声先生。一卦便好。”

见她确实想卜算,我又摊开了吃饭的家伙事,拿了纸笔给她,让她写个名。

这姑娘拿笔半晌才写了——安绒二字。

我说,“算什么?”

她说,“姻缘”

见她眉宇间有几分落寞,我说,“你的姻缘怕是不太好……”

8

她惊愕的抬头看我,我就知道猜对了。其实顺着胡说两句,也就成了。

但今天却不想骗人,想着就积德一回吧。

我叹口气,拿出了张黄纸和龟壳来,要替她重新卜算。

这是我的祖传手艺,基本上,我不会拿出来占卜的。

拿黄纸钱上用占卜人的血写要问的事,放到龟壳里后再夹两枚铜钱进去。

黄纸烧尽,朝西北摇龟壳三下,长二短一,再倒出铜钱看落下的方位,

加算上时辰和八字,求问阴卦。

这阴卦就是向鬼神问事,有本事的人向天问,没本事的人向鬼问。

我算是后者。

那姑娘也不多问,放血,写字,一气呵成。

只见纸上写——问缘,安绒同敏苑。

看着两名字,我又问了一遍,“姑娘是求问姻缘?”

她答,“是。”

记得《除魔同修录》中,有一女子名安绒,相府千金,也算是个剧中的配角,后来入宫,成了宠妃只是结局却是不怎么好。

虽然知道这两人注定无缘。

我却没再多话,仔细推算卦象,推出来的真是下下卦。

“姑娘,这卦象说,本无缘,莫强求了。”

我收拾起摊位想走,那姑娘拉住我的袖子请我多说两句。

世人多听不得坏话,所以我本不想聊下去,但看着卦,想了想还是坐回去接着说,“即使重来一次,今生也是有缘无份,强求不得。”

“先生,即使今生无缘我也放不下,若我能生生世世的轮回,可有一线生机?”说着就取下荷包,塞到我手里。

我捏了捏荷包,感觉里面应该不少银钱。但卦象上也万全之法。

索性说,“在下,称您一声——敏姑娘,也是今日有缘,我就多说两句。”

敏苑愣了愣,看我猜出她是谁,更加恭敬道,“先生请讲。”

我撸着胡子说,“这世人虽容不下,来世人也是容不下,这一世一世轮回的苦,姑娘已是尝过,但若世世往返,也不是不能从中更改机缘。”

“姑娘若是受得下,必有一线生机。”

讲真的,以上纯属是看在银子上瞎说的,但那姑娘却像是真有了盼头,连连同我道谢。

9

送走了人,我就打道回府。

从山上下来,我已经换了三个住处,这次是在一个村子里。

这村子里的人,多数都是姓孙的,左邻右舍全是沾亲带故的,风气还算不错。

最主要的是村后头有座山,山里长着野果野草啥的,平时也能让我薅点,节约一下开支。

我平日里都是早出晚归的,今天回来的早,想着去山里面逛逛再摘些果子。顺便看看,之前下的套子,有没有套着兔子啥的。

换了件方便的短衫长裤,拿了条包袱往外走。

没办法,日子不好过,处处得省着。

也没钱买啥篮子的,这包袱还是之前包行李的那条。

我一路往上爬,先去看看之前下套子的地方有没有收获。一共下了五处,找了四处,只套到了一只半大兔子,颠了颠手里的死兔子,我很满足,总归能打牙祭了。

等到了最后一处时,兔子没套到,人却有一个,趴在地上,不知是死是活。

按理说,套啥都不可能套住人的。

这套子很简单,就是一根细铁丝转个圈,再做了一个活扣,放在兔子经常活动的地方,只要兔子一头扎进去,后半身子是出不来的,它越挣越紧。

先不说圈不大,放的还低,就是不小心套住脚也就绊一下,摔一跤。自己松松就能出来。

不过这人,套住了脚就趴在那,不会是摔死了吧?

这死人怨气重,我这平日里坑蒙拐骗的本事不到家,还真不敢往前走了。

10

在周围徘徊一阵,看着那人许久也没动静,想着万一没死,我这见死不救也不行啊。

最后还是咬咬牙上前把人了翻过来。

看着那人肚子上有起伏,才松了口气,或许是摔晕了。

我松开套子,去拉人,拍了拍那人的脸,想看看能不能叫醒,这一拍下去,手感不太对。

我摸了摸那脸,从边缘处撕了张人皮面具下来。

好家伙,我到吸一口凉气,喊,“教主?”

喊完又想得抓紧下去,万一有仇家在附近找人呢?

我把面具又贴回去,勉勉强强把人背了起来。

好在原身之前是习武之人,力气还不小。

我把兔子包在包袱里,打个结挂脖子上,连人带兔子带回了我的茅草屋。

屋子里要啥啥没有,不过一张炕还挺大,我把人放炕上,也没发现他有啥伤。

叫也叫不醒,干脆出屋子收拾兔子去了。

我拿把刀比划了半天,才剥下了兔子皮,我照着墙就贴上去,但忘了草屋子它贴不住。

我又拿下来,贴在院子里一块石头上。好在兔子不大,我手艺也不行。剥下来的兔子皮不大,贴石头上刚好能贴住。

11

兔子可爱,肉也不错,我心情很好的开膛破肚。

“兔子,兔子,你别怨,生来就是一盘菜,今日也算是解脱,来世莫投畜牲道。”

我哼哼唧唧的念叨,心里安慰自己,也算替它超生了。

这边我在院子里念,炕上的夙北睁开了眼。

看着陌生的地方,夙北先是摸了摸脸,又听见我断断续续的声音。

捂着胸口坐了起来。

那日,他还在几十里外的茶楼里,听说书人讲人世间的悲欢离合。

夜乌山庄却在一夜覆灭,等他回去时,地上躺着的人早已死透了。

同阿娘一样,浑身裹着血。

吹来的风都夹杂着腥气。

即使不出去做恶,即使远居山顶,还是躲不过去。

夙北把一具具熟悉的尸体,拖到一起。

挖出了院墙老柳树下剩余的酒坛子,在尸体旁喝了个畅快。

最后他也浑身都是血的躺在一旁,提不起半分力气。

多希望是黄粱一梦,可第二日醒来,只有腥臭的尸体陪着他。

在老树下把昨天挖的坑挖大,大到装下所有人……

夙北一个人埋了时长老,埋了王婆,埋了所以夜乌山庄的死人。

12

虽然没有夜乌山庄的死人同他讲凶手是谁,可是他不想知道都难。

山下茶馆酒肆,一堆堆人凑在一起,讲着哪家名门望族的谁谁谁,如何大义凛然的杀了魔教几人。又是因何起,又是怎么样覆灭,一字一句戳着夙北的心。

夙北一把火烧了夜乌山庄,带着人皮面具开始了复仇。

仇这个字,父亲不曾让他碰,父亲说,只求他和大家安好。娘亲他会陪着,这冤冤相报何时了,不如就此断了。

可世人不容,怎么断的了。

夙北陆陆续续杀了很多人,虽然传说中的魔教灭了,可魔教教主却跑出来杀人,那些吓唬小孩的话,也成了真的。

许多人,一夜之间头颅被扔到了城门口。

天一亮,出城的人,就看到野狗啃着,一个不成样子的人头,吓得所有人都人心惶惶。

不出几日,几大门派都有人死状凄惨。

夙北也被人联合逮捕,企图扼杀他。

呵,真是可笑。

夙北虽然没被他们抓到,但他练功心切,有些走火入魔。这才被阿宿捡到。

13

阿宿打水洗兔子,琢磨着是红烧好,还是烧汤好?这兔子不大还挺愁人,夙北身子不好,熬汤比较补也好消化。可是不如红烧好吃。

阿宿很是纠结,不经意一抬头,看见,夙北扶着门框看自己。

“醒了?”我开开心心问夙北,他点点头应着,“嗯”。

夙北看着我的脸问我是谁,我摸着假胡子,笑着说,“是我啊!阿宿!”

我没打算瞒着夙北,先前要走也是保命之法,说到底,还是那天他放我走时,让我觉得夙北是个好人,所以自爆马甲。

夙北眼里闪过讶异,但也仅仅如此,大概是听出了我的声音。

我指指院墙外的另一户人家,表示隔墙有耳。

夙北也没再讲,干脆坐在门槛上,靠着门框,看着我收拾兔子。

我抬抬手里的兔子问夙北,“红烧?还是烧汤?”

“都可……”他也没选,我琢磨了一会,还是红烧了。

没办法,红烧下饭啊。

饭好后,夙北也没撕面具,顶着那张大众脸,安静的吃饭,我递给他啥,就吃啥。

自己也不主动夹肉。但夹给他的都吃的干干净净。

14

晚上我看着床上的铺盖犯了难,平日里勤俭持家,被子就一床。

我看夙北那不抗造的样子,一咬牙问他,“能睡一块不?被子不够,嘿嘿。”

他看着我好久没说话,天气转凉,不盖被子是扛不住的,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,还得花银子。

虽然今天刚赚了一笔,可平日里也不会这么容易来钱的。

至于男女之防?说实话,对夙北,我表示不可必。先不说,我长了一张普普通通的脸,就是我这身子都是一马平川的——没胸。

我想要再解释解释时,夙北先松了口,“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说完就躺下了,还贴心的留了一半位置给我。

我客气的回,“没啥,没啥。”

我们两个都没有问之前发生了什么事,像是忘了一样,默契的都没提。

睡之前,我俩才卸了脸上的伪装,躺在了一处。

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,我发觉自己前半夜失眠了。

想翻翻身也不敢动,僵着身子看了很久的房梁后才睡着。

夜光透过纸糊的窗户照进来,很暗也很柔。

见阿宿睡着后,夙北翻了个身子,静静地睁开眼看着阿宿。

15

自半年前一别,没想到再见时是这副模样。

之前,他还觉得,这山外不如山庄里安全,她一个人在外闯荡万一也同阿娘一样可怎么办?

阿宿是阿娘捡回山庄的,那时小小的一团窝在被禄里,只会咿咿呀呀的哼哼。

他问阿娘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,阿娘说,让我取一个。

我想着一个被丢了的孩子真是可怜,既然阿娘捡到她,她以后也就有家了,就叫她阿宿。

没名没姓,只叫阿宿。我同爹娘讲,以后大名阿宿自己取一个。别人做不了主。

阿娘笑着说好。

小时候我常同阿宿一起玩,直到阿娘出事。

我和阿宿一下子就淡了,刚开始是看见阿宿就想起爹娘,阿宿也常拉着我问庄主和夫人哪里去了,什么时候回来。

阿宿开窍晚,直到后来我躲她,躲了三四年,她才懂得我爹娘的事提不得。

后来,我喜欢装扮一番,去茶楼酒肆听人讲故事。就经常不回去了。

阿宿有一次问我,外面有什么好的?为什么我总往外跑?

我同她说,外面的吃食好。

从那后,她开始包揽我所有吃食,说要给我做好吃的,让我不要总跑出去。

可是她确实是没什么天份,做的很一般,反正不如王婆做的好吃。但她每次问我,我都撒谎说好吃。

16

这么久没见,阿宿做的确实比以前好吃了点,至少今天的兔子烧的不错。

夙北第一次这么觉得,这个姑娘变了。

眼前的人不是那个小孩子,也不像喜欢跟在他身后的小妹妹了。

一张脸虽然不是美艳动人,也算得上顺眼。特别是脸上白白嫩嫩的,夙北偷偷用手指头按了一下阿宿的脸,很软很软。

他收回手摩擦了两下,闭上眼睡着了,从那次大醉之后,他第一次睡的这么好。

没了梦里的血,也没了爹娘劝自己放下的唠叨。

一夜无梦。

第二日天亮,阿宿裹了一床被子,迷迷糊糊的睁开眼。

“……”

怎么全到我身上了?阿宿想不明白,自己睡觉挺老实的啊。

偷偷摸摸又给夙北盖回去,但愿他别感冒。

说起来,今天这个时辰,我得吃着野果子往城里赶着摆摊了,但看看一旁的夙北,还是贴好脸上的妆后,从缸里挖了些米,起锅烧饭。

现在的我,烧火越发熟练,当初看王婆生火时偷学的,后来就没失手过。

“嘿嘿”我傻笑两声,暗叹自己聪明。

17

等我做好后才发现,夙北人在眼皮子底下没了……

我等了一会也没人回来,自己干脆喝了粥拿着算命的家伙事,又出了村。

到了城,时辰也不早了,没啥好位置,我随便找了个空位,开始摆摊算命。

我旁边是卖大碗茶的,偶尔有赶路的人,也喝上两碗歇歇脚。

不过这人一闲下来,就开始聊天。

“老哥,听说没?那安华城前天也出事了,两三颗头,被扔在城门脚下。”一瘦子喝了口茶开始和旁边的壮汉搭话。

大汉抹了把汗,压低嗓子说。“我不光听了,我还看见了呢。我路过时,正巧碰见明隐派里的人收头呢。”

瘦子惊讶道,“这天下不太平,官府里的人也不管管?”

大汉笑笑说,“谁管啊?江湖里的事,官府里一般不管,除非最上头的发话,要不然,怕不是要坏规矩了。”

“不过这魔头什么时候抓住,别让我们给碰上丢了命啊。”瘦子皱着眉,一张蜡黄的脸,缩的像个核桃,想来是真怕。

大汉被逗的“哈哈哈哈”大笑几声问瘦子,“你怕啥?”

瘦子:“咋不怕,魔头啊,杀人不眨眼的。”

壮汉又喝口茶,让店家再续上一碗。

回过头对瘦子贴着耳朵讲,“唉~听说,这魔头杀人是有讲究的。”

要不是阿宿耳朵好使,离得又近,还真不容易听见。

瘦子问,“啥讲究?”

壮汉说,“都是仇人!”说完还看看四周,想来是怕惹事。

瘦子没听明白问,“啥?”

壮汉见他迷糊,多说了两句,“你没听说?前些日子,各个门派灭了夜乌山上那座魔教。这教主是来寻仇了。”

瘦子勾起了好奇心,追问,“啥仇啊?”

壮汉却不说了,推辞说自己有事,同瘦子说,“不说了,不说了,我得赶路了,天黑前。也得把这车粮食运到雇主手里。”

说完,一口喝干碗里的茶,拍拍屁股走了。

18

阿宿听完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,想起夙北心里有些发毛, 同书里写的一样,成了杀人的魔头。

可昨天,他却没伤自己一手指头,还和从前一样,温文尔雅。再说,被别人逼到如此,也不能怪他。

暗自为他开脱一番,又想,总归不是走火入魔,失了理智,我怕什么?我又没得罪他,他还走了,仇家也找不到我身上。

我安慰自己放宽心,又呆呆的发愣,原来夜乌山庄出事好多天了呀,这里消息也真是闭塞,这么多天,才传过来。

一直到下午收摊,总共接待了两位,

一位脑满肥肠的中年人,一看就有钱,问我钱财,我装装样子,直说好话。那人果然乐得开心,多给了二两银子。

另一个是一读书人,问前程,我摸着胡子说,还得多努努力,今年或许能取得点回报。那人也道谢,留了半吊钱。

多少我都不嫌弃,反正是无本生意。背着行头,往城外走,兜兜转转赶在天黑透前,回了村。

等我回到屋子里时,被夙北吓了一跳。

19

心里暗叫惨,这夙北怎么又回来了?

我拍了拍胸脯问夙北,“教主,今天去哪了?”

夙北看着我说,“阿宿,今后叫我兄长便好。”

我觉得一点都不好,我不想和反派有过多交道,可我又不敢说,只能推辞说,“那我还是唤公子吧。”

夙北叹了口气,也没逼我。只是说,“阿宿,我只有你了。”

我心咯噔一下,这什么意思?怕不是不走了?

夙北走到我跟前,摸着我的头,同我讲,“你听说了吧!夜乌山庄没了。”

他比我高大半个头,同我说话时,微微低着头垂着眼,很落寞。

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。张了张嘴,还是闭上了。

他又同我回忆了一下原身的身世,我才发觉,当夙北说,以后想同我相依为命时,我拒绝不了他。

最后,我点了点头,答应了下来。夙北给了我一个包裹,里面有不少钱。

我看着那些钱,可耻的开心起来。有钱真好。

20

我挨个摸了遍包裹里的钱,然后包好,去拉土炕里的一块土砖。

那土砖比现代的砖要大不少,我拉出来后,伸进手去往下,在地上划了划土,不一会,就露出块木板来,我抬开木板,里面是个埋在地里的罐子。我把包裹放进去。

身后的夙北,蹲在旁边惊讶的说我真能藏。

我打着哈哈说,“世道险恶,不得不防。”

不知道是不是那句世道险恶戳中了夙北的心,他的笑一下敛了回去。

我后知后觉的也闭了嘴。

夙北站起身来铺床,指着被挪到床头的破桌子,说给我带了吃的,我一看,果然有一个油纸包。

我藏好钱,坐在炕边拆纸包,里面是肉馅的包子,我递给夙北一个,他摇了摇头说吃了,让我自己吃。

刚说完,夙北的肚子就叫了。

我看到他耳朵尖有些红,也没调侃他,知道他是心情不好,不想吃。

我自己慢吞吞吃着,偷偷看一身书生气的夙北,怎么也想不出他砍人脑袋的样子。

吃完一个,剩下的我包了包,扯了根绳子垂在房梁上,把纸包挂在了半空中。

“阿宿,这是干什么?”夙北好奇的问我,我同他说,“这晚上有老鼠,放下面容易被咬破油纸偷吃我的包子。”

21

听完觉得有趣,心情又好了不少,勉强冲我笑了笑,还夸我,“阿宿,真聪明。”

我挠了挠头和他讲,这是之前的教训,以前不知道,乡下老鼠猖狂,舍不得吃的饭留一晚上,就召来一只大老鼠。那老鼠大的很,半个猫身子那般大小,明目张胆的吃我的饭。

后来,我就学聪明开始把吃的收起来或是挂起来。

结果,那老鼠吃不着了就开始咬人。

第一次大晚上被咬醒时,我一摸痛的地方,结果摸了一把毛。

心脏差点吓停了,我尖叫着,摸东西去打,那老鼠才松口跑了。

连着好几晚上我都没敢睡,开着窗方便月光照进来,手边放着一根粗棍子,等着那老鼠跑出来。守了好多天才碰见它,我抄起棍子打了它,它还敢反扑,想再咬我一口,活活的成了精。

我在炕上窜来窜去,好在身手敏捷,打了它好几棍子,它才吱吱呀呀的爬窗户跑了出去。

后来我都常常不敢睡死。

他听完我说的话,眼睛里透着心疼,看的我晃了神。直到他过来抱着我,摸着我的头发说,“今晚好好睡,我帮阿宿守着。”

来这破世界这么久,莫名被他哄的有些委屈。

23

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,死了不入轮回,半路来着里活着。整本书,都没啥我的戏份,甚至反派的戏份也不多,穿过来,啥金手指也没有。

吃不好,睡不好,什么时候是个头啊,我不会就这么过一辈子吧,这辈子完了,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入轮回。死都不敢死。

从夙北身上,我感受到了依靠。总之,我觉得我想找个人暂时靠一靠。

晚上,我们照旧躺在一床被子里,我靠在夙北的怀里。在心里默默地说,就这一次,抱抱夙北,明天她就去买床被子。

夙北拍着阿宿的背,仿佛回到了小时候。那时候,阿宿特别小,他第一次见小娃娃,好奇的很,偷偷背着爹娘偷抱到了自己屋里,搂着阿宿睡。

那次被爹娘发现后就再也没同阿宿睡过。

阿宿那时像个小娃娃,很乖。现在的她也很乖,只是长大了。

最近他总觉得气息不稳,多年前,父亲不让自己报仇,但又担心自己没什么能力,过的不好。赴死前,偷偷把功力传给了他,还留了一味价值千金的药——夜墨花。

怀璧其罪说的就是夜乌山庄,夜乌山上有一种花,就是夜墨花,白天通体成黑色,月光下又透着绿色。

这种花能短时间内提升功力,很多人知道后,想用来培养死士。

当时的夜乌山庄庄主还是他爷爷,有个弟子起了心思,想把花送给朝廷,用于征战。

爷爷没答应,这种药一出,朝廷里估计又要起一番主战派,若真打起仗来,江湖里也会乱起来。而且百姓人家又不知道会死多少。

24

那弟子叛出了山庄,投了朝廷,挑起了江湖和朝廷的争斗。

最后,夙北没了爷爷,山庄也没落成了别人口中的魔教。那些长在山上的花,烧的烧,偷得偷。只留下了几朵。

女主夏雪宜这次上山要的就是夜墨花,隔了那么多年,还是因为几朵花,死了满山的人。

那几朵花被时长老藏的很好,夏雪宜一朵也没找到。夙北放火烧山庄之前,吃光了那些花,一朵一朵,干嚼在嘴里,有些发苦。

花吃光了一开始也还没什么反应,越到后来,夙北发现自己的气息越稳不下来。时常觉得火气旺了许多。做梦梦到的血一直缠着他,勒着他往暗处拖。

醒来他就想杀人,每次杀了那些上山的人,割下他们的头扔到地上时,心里就畅快。

最主要的是,杀完人后,他就能偶尔睡一个好点的觉,梦里会有父母让自己放下仇恨,别再杀人了。虽然也很烦,但总归没有一眼望不到的黑了。

这种感觉就像是吸食鸦片一样,越发让夙北放不下。

他不知道等仇人杀光后,自己以后怎么办?会不会还是想杀人,变成一个疯子。

25

早上醒来,夙北又不见了,这次我没找人。收拾好东西,出门前,看着房梁上挂着的油纸包,拿下来带着边走边吃。琢磨着今天打算买床新被子,不摆摊了。

被子在这里都是自己家里做的,还没人买没人卖的,不太好买。我转悠了很久,找到以前买被子的那家,问还有没有新被子卖?

大娘看着我说自家没有了,但是可以帮我问问她二儿媳妇家,我笑着说麻烦了,还顺手塞给她二两白糖。这白糖在这里也算是个稀罕物,大娘对我更热情了。没一会功夫,虎虎生威的拿了床被子给我瞧,问我行不行。

是床红色被面的,样式喜庆,大娘边摸着边说,“我儿子结婚时做的,没两年。新的没用过,你看中不中?”

我摸了摸厚度,还不错,留了钱。我就带着被子往回走。

路上还顺手买了只老母鸡,熬鸡汤一定好喝。

只是,从那天晚上夙北就没再回来过,我每天摆摊到人多的地方,打听两句消息。

有人说,“魔头被抓住了,这次朝廷都插了手。九王爷同武学世家夏家千金联手除恶,大快人心啊。”也有人说,“那魔头没见尸首,弄不好没死。”

反正阿宿可以肯定,夙北一定遇上了男女主,这次凶多吉少了。

原书里的夙北最后的结局就是死无全尸。

半个来月,在我当夙北死了的时候,我又捡到了他。还是那片后山上,他躺在一处草丛里浑身上下不少伤,血都凝固了,真不知道这是有缘分还是夙北对这片山头情有独钟。

26

夙北带着一张被割裂的面具,底下的人皮面具也割裂了,当把人皮面具取下后,才看到夙北一张脸变的青青紫紫,还起了疙瘩。身上也同样如此,吓得我有些抖,其实还有点恶心,我偷偷出门买了点伤药,涂在夙北身上,其他的看夙北的造化吧。

我想要不是他身上还带着我之前山上给他的那支如意形银簪子,我估计也认不出人来,把他给扔了。

他躺了两天身上的青紫才一点点消了下去有了点人样。

“公子你醒了?”我看夙北动了动,忙去扶他。

“阿宿……”夙北抬手摸着还有些青紫的脸,和我要水喝。我没多想,倒了一碗水,让他慢点喝。

水在夙北手里,印出了脸上的模样,手一抖,碗碎了。

他躺在床上,抬起手臂盖住双眼,我看见他的泪滑了下来渗入两鬓发丝里。

“你……你别难过。”自己一向嘴笨,不知道说什么能安慰他。

夙北哭着哭着就笑,躺在床上,笑得整个人打颤。

“阿宿……我好累啊。”

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公子别太伤心,有什么事,您说给我听,万事都有我陪着您啊。”我努力想安抚他,才发现自己和他,都是无依无靠的浮萍。

秋后的夜,说来就来,天一会就黑了,不一会还下起了雨。

靠在窗户看着远处,能看到一些灯火,夙北爬起来指着窗外说,“阿宿,我们没有灯。”没有灯的人,也没有家。

27

我抬手一下抱住了夙北,我拍着他的背喊了他的名字,“夙北,有家的,我们两个人也是家。”夙北安静了下来,抱着我像是抱住最后一点活下去的理由。

“夙北,同我讲讲吧,这些天你怎么?”

“阿宿,我想报仇,我只有报仇才能不看到夜乌山庄那些人。可我有时候好累,杀人很累。我之前一直想当个教书先生的,我是不是好没出息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阿宿,我觉得我大概活不久了,你看我身上的痕迹就猜到了吧,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,可所有人都想要,要权利,要力量。”

我惊讶于夙北说的话。我有些怕,“夙北,我替你卜一卦怎么样?”

很突兀,因为夙北不知道,我真的会卜算,只当我想转移注意力。趴在我肩头说,好。

我说,“不是今天,改天好吗?”

夙北答应了,我重新倒了一碗水给他。让他休息一下。

往后几日,夙北像忘了那晚的失态,安安静静的也不去出了。而我,却天天往外跑,我要给夙北卜一卦,卜一个绝处逢生。

乌龟壳其实需要养,需要龟或鬼来养。养的好才能卜算的更准。

我跑了好几个村,最后在一只草龟和一只墨龟之间犹豫了下。

我本来想选墨龟,只是那只太娇气,胆子又小,所以,最后还是带走了那只草龟。龟不大,龟壳才四公分大小。

我算好了方位,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,埋了只土罐子进去,身子埋在地下,只留罐口在上,我放了三两水进去,又把龟放进去。隔天扔点碎生肉和自己的血进去。

我要自己做卦眼,所以喂了三日后,我又拿出来,洗罐,埋罐,放水。这次把之前一直用的龟壳也放进去,让小龟苗窝进去。只是不再喂食,只放两三滴我的血进去了。

又过了三天,我把龟壳拿出来放在月亮下风干。一切准备好后,我拉着夙北,开始卜算。

28

我拿黄纸让他沾着碗里的血写生辰。

他看着血,问我,“哪来的?”

“我放了一点血,没事。”说完晃晃手指头,示意伤口不大,夙北果然只是皱皱眉,不再多问。

其实,指头上放的血是养龟了。这碗里的那一点血是我舌尖上的血。这血很难放,还特别疼,但和心头血有的一比。

他写完,我拿纸看了眼,说记住了,下次给他过生日。夙北听后嘴角扬了扬,笑得有几分真实。

我拿铜钱包在纸里,点火烧着后扔在龟壳里。又朝西南方向上下摇三下。

黄钱纸烧的很快,烧光后,我倒出铜钱,没推算,先朝西南方向烧了三根香。

我拿着纸笔,左画又算。冲着夙北说是逢凶遇祥之卦。

夙北听了笑笑转身回屋去收拾床铺。我却在他转身后耷拉下来嘴角。

卦象很不好。下下卦,真是,自己怎么卜不出好卦。

30

情不敢至深,恐大梦一场,卦不敢算尽,畏天道无常。

今天我算的这么细致,也算是头一遭了。“我真的只能是个棋子吗?”看着手里的铜钱用力握了握,便扔给了小草龟,“罢了,顺其自然吧,输了又能怎样,不过是一命。”

收起情绪,我就入了屋。

夙北已经躺下了,盖着红色被面的被子,给他近日憔悴的脸色,添了点颜色。

我洗漱完后躺在一边,“夙北,睡了吗?”

“没。”

“你身体好些了吧。”

“嗯”

“明日,我们出去玩一天吧。”

“你不挣钱了?”

“……明日,不挣了,之前挣钱无非是想养一个人,现在觉得不用养了。”

“养一个人?我吗?”夙北问我,我却笑得灿烂,我说,“你猜?”

一双眼亮晶晶的,夙北看的一愣,不敢猜,只说,“不猜,睡吧,明天陪你玩。”

说完翻了个身子,背对着我。

晚上不怎么做梦的我,做了一个梦,梦里,夙北把我埋在土里,喂我喝血,夏家被灭,女主夏雪宜做了皇后,男主九王爷登了基,只可惜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一个都不少,最宠的妃子叫安绒,一是因为她父亲权倾朝野,二是因为她身边有个绝色的丫鬟,那个丫鬟就是之前找她算卦的女子。梦里还有很多血,我吓醒了,大口大口的吸气。

天刚刚亮,夙北也醒了,问我,“怎么了?”我笑着摇头说,“梦见那只大老鼠了。”

夙北起身抱着我说,“没事了,不会来了。”

我点点头,退出他的怀抱,拉着他起身,我问他,“今天可以不戴面具吗?”

他想了半晌,看着我期盼的目光,点头说,“好。”

我很开心,去翻找衣物,找了件女裙。一件蓝绿相配的齐胸襦裙,看得出几乎没穿过,还很新。还翻出了炕下藏的首饰,左右各戴了支绒花,额间还配了金色的小花钿。我问夙北:“好不好看?”

他歪头说,“阿宿漂亮着呢。”

我哈哈哈笑,去把那只银簪子拿给他,“夙北,今天插这只吧。”

他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,接着簪子插在头上。

原本的桃枝簪子取了下来,擦拭干净,放在怀里,看的出,他很珍视。

31

我拉着他躲着人,偷偷出了村,先去集市买糕点,各式各样,都甜的发腻,我不太喜欢,但夙北问我好吃不好吃时,我笑着点头,讲好吃。

我们买了几块包在油纸包里,我拿了一块给他,他眯着眼吃完,眼睛亮亮的,我便知道,他喜欢这种甜食。剩余的他没再吃,我自己一点点撵着吃光了。

从东往西,一条街下来,没什么可买的,夙北也没什么要买给我的,最后快到尾时,我站在卖糖人的铺子前,要了一个糖人。

卖家:“呦,姑娘要个什么样式的?”

“要个福字的。”

“什么?”卖家卖了多年,大都是小猫小狗小蝴蝶,还第一次听说要字的。

我又说,“福,过年村里贴的那个。”

卖家说,“行行行,姑娘等等。”说完,就手脚利落的做了一个给我。我付完钱,拉着夙北走出人群。

“咬一口”我拉他的袖子,让他低头咬一口,他不肯,让我自己咬,我却不依不饶,非要他咬。最后,他低头咬的时候,我也咬了一口,我们俩的脸一下挨的很近,他呼吸都停了,脸也红。

看他的样子,我笑着退开,拿着手里残破不全的福字,说,“这叫分福。”

也没多解释,继续往前走,进了一家打银器的铺子。取下他头上的如意形的银簪子,和他说,“你还是戴你怀里的桃木枝吧,戴这个我还有点看不习惯。和你不搭。”

说完转身和打器的匠人说,“麻烦用它打两个指环。”

匠人:“有身份的都用玉做扳指,这用银子打的倒是第一次。姑娘什么时候要?”

“今天能打出来吗?”

“可以是可以,得加双倍的钱。”

我点头大方的很,拿出钱给打银器的人说,“给。”

夙北在身后笑着说,“你今天格外大方。”

“是啊,钱嘛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的。花了清净。”

等了一个时辰,我拿到了那两枚指环,我戴上了一个,给夙北戴上了一个。

他问,“这是做什么。”

我说,“让你戴着就戴着。”没解释,也不想解释。

他又说,“现在去哪?”

我抬步往前走,让他跟着说,“去庙里看看。”

32

进了庙,我拉他到神像下跪拜,一同磕了三个头,像是一同拜了天地。我在心里想,

什么时候喜欢上了旁边这个人的啊?想着想着,鼻头发酸,有点想哭。

大概第一次见到时,也或许是,讲老鼠那天抱我的时候。谁知道啊。

“阿宿?起来了。”

“哦。”我低头咬了下唇,再抬头时,又笑得像朵花。“走吧。”我拉着他往外走,却被一个和尚拦住,说要给我算一卦,我笑着摇头说,“都是道士算卦的,你这和尚,要框我?”

“施主,不是我算,是暂时借住在庙里的一位客人给施主算。”说完又补充道,“不收钱。”

倒是了解我本性,见见也无妨,“劳烦大师带个路。”

夙北皱着眉拉我,有些防备,我摇摇头,跟着和尚走,让他在这等着我。

最后见到的人是一个白胡子老道,模样有几分仙风道骨,“小友,过来坐。”

我:“不必了,还有人再等我。”

“小友,你与那人本无姻缘,这么做,怕之后会有些孽缘。”

我看着那人,琢磨他怎么算的,莫不是真有大本事?

“先生,还想说什么?”

“小友,我看你有天赋,我卜出咱俩有师徒缘分,想来带你走的,我已经等了你多日。”

我没说话,想了许久说,“怕是没师徒缘分了,我不去。先生,我先走了。”

“小友,是有师徒缘分的,日后再见,怕你要多吃许多苦头,莫要放不下。”道士喊的我没再理会,找到夙北就走了。

夙北问我,“发什么了?”

“没事,骗子而已,想骗钱。”

33

我拉着夙北走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,肚子都饿的咕咕叫,“夙北,错过饭点了,不如我们买点零嘴去茶楼听书吧!”

我兴冲冲的回镇子,没给夙北反驳的机会。一是刻意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,二是夙北喜欢去茶楼酒肆听书,我想同他一起经历一次他喜欢做的事。

我们到的时候刚好开讲一段新的。

“啪!”

“书接上回。”

我们俩个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着,要了两碗茶,听说书人拍着惊堂木抑扬顿挫的讲故事。

“当年一代武学世家夏家一代不如一代,差点落寞,是当今的家主夏天炎,在外习得一身武艺才学,才把夏家一举推上了江湖第一大世家。

夏家主,惊才艳艳,当年魔教与朝廷之争祸及了多少无辜之人啊!还是这夏家主的出现才有了这江湖与朝廷的和解。”

我听到魔教两字,下意识去看夙北,夙北很平静,拿着糕点自顾自吃了一口。看我在看他,转手抓了把瓜子递给我,示意我听戏。

说书人:“夏家主与夫人恩爱有加,只得一女,名叫夏雪宜,或许因夏家主的功德无量,这夏千金也是年纪轻轻,文韬武略是样样精通。

有一日夏千金在外行侠仗义,偶遇一群山贼杀人劫财,夏千金手舞一炳柳叶短剑,虽说小巧玲珑,可在她的手里却是杀人于无形。”

“说时迟那时快,这短剑刷刷——

一扔一回,贼人如遇风而倒,而她脚下轻点,身轻如燕,一跃十丈。

不损一发,夺贼人首级,谱写了一段美救英雄的佳话。

说来也巧,这救下的人他不是别人,就是如今的九王爷!

真真是天公作美,千里姻缘一线牵——”

“啪——”惊堂木又是一响,座下一片叫好。说书人喝了口茶,

底下人边拍手边喊,“再来一段!”我却觉得没什么意思,同夙北说,“走吧,讲的一点都不好听。”

夙北说,“再听听吧。”我本想顺着他再坐一会,可突然有人喊,“来讲之前常讲的,魔教那个。”

我心里暗骂,那人真是八婆,站起来去拉着夙北说,“我不想听了,走。”

他手里还掐着一块糕点,突然被我一拉,半边身子倒在我身上,额头的高度刚好磕我胸上,虽然我的胸不大,我俩却一时都红了脸。

我还没羞涩一会,就听人问,“常讲的啥?”

那‘八婆’路人甲:“魔教夫人被抓那段,简直大快人心啊!”

我脸一下变黑,我后退一步,看到夙北脸上没什么变化,只手里的糕点经不起一点点压力,已经变形有渣掉在地上。

这次他随我出去了,外面天已经暗下来,路上很黑,而街边有一个小摊挂着灯笼,却照的四周暖阳阳的。

我拉着夙北往亮处走,坐在摊前要了一两碗面,掏出一方帕子,细细擦了一下筷子,递给夙北,让他吃点,“今天都没好好吃饭,总算是吃顿像样的了,快点趁热吃。”

34

“好。”他总是话少的可怜,这点和我以前好像,我之前也不爱讲话,每句话都耗费我的力气,往往几句话下来,我就觉得好累,只是与他一起后,话多了起来。

我大口大口吃面,吃完后,夙北还在吃,看他对一根面都显得温柔,我扬着嘴角对他笑,可目光暗了许多。

他放下筷子说,“吃好了,我们回去吗?”

“来,再和我去最后一个地方。”

夙北点点头,起身,主动去付了钱。他第一为我花钱的事竟是一碗面。看着眼前的碗,想来之前吃的太快了,没记住味道。

夙北过来说,“走吧。”我咧着嘴说,“走。”

我绕到他左侧,带着他上了一座石桥,桥下是一条河,在月下还是波光粼粼的,河面上倒影着一轮残月。我让夙北瞧水中的月亮,“夙北,你知道镜花水月是什么意思吗?”

夙北笑问我,“阿宿还知道,‘镜花水月’啊?”

我没接他得揶揄打趣,看着水里的月亮说,“镜中花,水中月,恐大梦一场。说的都是虚幻。”

说完,我拉过他的手,把今天带上的那枚指环取了下来,又把自己的撸下来,砸了河里的月亮。

两枚丢下去,都没什么声音,就不见了,若不是河面上还有一圈圈涟漪,都像是幻觉。

夙北不太乐意的质问我,“你做什么?”

我看着他笑嘻嘻的说,“看,打水漂的意思是连个响都没有。”

我蹦蹦跳跳的往前走了两步,回头喊夙北,“走了!怎么比我还扣!那本来就是我的,打个水漂怎么了。哼——”

他没反驳,目光也从河面收回来,跟在我身后,更沉默了。

35

回家后,夙北一直陪着我,像是放弃了复仇。偶尔戴个人皮面具陪我去算命,若碰见老熟人问夙北,我就说,”我新收的徒弟,不错吧。”别人往往都顺着夸赞两句,我笑着全都呵呵应下。他还偶尔看着我发呆,每次我都拢拢头发,刻意不看他。

日子过的太过安逸,差点都忘了他的教主身份。不出半年,这梦就破了。

我昏昏沉沉醒来,身上没有半分力气,夙北拿着一个碗放在我手腕上,接着我的血。

瞧我醒了,他摸着我的头,和我说,“阿宿,就一会,不会很痛的。”

“夙北,记得我给你卜的卦吗?”

“嗯,你说我会逢凶遇祥。”夙北目光变的柔和。

“夙北,我算出来的有很多,不是光这四个字。我卜的阴卦很准,因为求问的鬼差。他们能查到凡人的一生。凡人的一生分定事与来事,定事是已经发生的事,来事是会发生的事,来事不是不能改,可我算出来却不改。你猜为什么?”

夙北不敢看我,只是说,“别胡说八道。”

我的泪流了下来,我不喊不叫,闭着眼说,“因为我喜欢你啊!”

夙北拿碗的手抖了,但也只是抖了。

往后几日,他总是放完血,就拿人参做汤给我喝,我没拒绝,仿佛之前被割腕子放血的人不是我,浑身无力的也不是我。平静的该吃吃该喝喝,他给我的我一口都没浪费。

只是我还是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,像皮包骨头,有一次我看汤里的脸吓了一跳,本就不美,现在就像个骷髅头上披了层皮。

我又哭了,我哭着和夙北讲,“太丑了,能不能把我养胖点再放血啊?”

夙北给我擦眼泪,不说话。我看着他沉默的样子,逼自己收回眼里的泪,不哭了。

他当天,又拿了好多补品给我吃,我一口口往下吞,再补也不能抹杀它的难吃。我脑袋里想着烧鸡烤鱼,尽量不去嚼这些补品。夙北夸我乖,还哄我说,快结束了,再等等。哄完还是放了我的血。

再后来,我天天都在睡,耳边或许有声音,但一点都听不清,嘴里但是总被灌些汤水。

36

阳光照进来很刺眼,把我给弄醒了,床边做着之前庙里的那个白发道士,夙北不知去了哪里。

老道士:“小友醒了?”

“嗯。”

老道士:“你把半条命都弄没了!”

“嗯。”

老道士看我的样子气的胡子乱颤,“今日跟我走吧?”

我睁眼都费劲,索性闭着眼说,“不能走。”

“怎么不能走!你走了他也不过是落下个病根,半年疼上次,你不走,撑不下几天。”

我嗯了声,“不想他疼。”

“糊涂!”道士骂我,我却不在乎说,“一条命而已,想干的事,就干。今天的结局,我算出来了,不想躲。”

老道士起身要走,我却哀求道,“老先生,帮我一个忙可好?”

老道士,“做甚?”

我笑着讲,“不舒服,我不想等了,先生帮我取一下心头血吧。”

老道士:“疯了,疯了!”

“求你了……师父?”我想着之前老道士说我们有师徒缘分,想来是今日吧。

老道士:“……”

最后,我尸体旁放着三碗血,其中最多的那碗是心头血。下边压了张纸条,写着——别浪费。

37

至于我的魂,被老道士收在香炉里带走了,他说喊了师父,就得和他学卜算,怎么也得陪着他入土,黄泉路上做个伴。

那个阿宿的草屋里,只有夙北抱着阿宿的身子喊她,“阿宿,阿宿——起来吃饭了。”

不过阿宿没办法回应他,也不知道他喊她。

夙北抱了很久,最后把纸条仔细叠了两下,放在怀里。一碗接一碗的喝光了三碗血。

他没想到阿宿会放心头血,这次他相信阿宿说她算到了很多事。

她一定知道,自己吃了夜墨花,需要她的心头血。但最后,夙北真的不舍得阿宿死,取了心头血,风险太大,他只能一天天放血,可惜,普通的血不敌心头血有用,他需要很多。

“阿宿——我不会让你走的,说过要你陪我,你可是自己答应的。”夙北又抱起骷髅架子似的阿宿,一脸柔情蜜意。

他抬手摸阿宿的头发,一缕一缕的头发掉落在手心,因为缺血,阿宿的头发掉得已经不多了。稀疏的发量成功阻止了夙北的手,他不太敢再碰。

放下阿宿的身子,把手心的头发捋顺,出去找人用黑色的绳编了条手链戴在手腕上。

回到草屋后就抱着阿宿的身体睡,两个人盖着一床红色被面的被子。

天亮后他回了真正的魔教。

这是父母去世后,开始创立的。

既然世人给的罪名,不坐实了可还行?

夙北表面听了父亲的话,在夜乌山庄还是别人眼里年少天真与世无争的少主。其实,背地里一直在蛰伏。

父亲虽然没有讲阿娘的怎么死的,可是山下的人却大肆宣扬,怎么杀的一名女子,他们当作为此感到光荣,他不想知道都难,随便一家茶馆的说书人,哪个不会讲上一讲。

38

“教主!”左教使看到回教的教主,恭敬的跟在一边。

夙北带着一张玄铁面具,遮住的上半张脸,只漏着双眼。他看了一眼左教使,“左四,我去趟书阁,别让人打扰我。”

“是。”说完,左教使也退了下去。夙北自己去了书阁里不吃不喝待了半天,书阁里有夜乌山庄很多禁书,全是他搬出来的。他要从里面找到阿宿复活的办法。

“会找到的,一定有。”夙北一边找一边嘟囔。阿宿被阿娘带回来后,他私下里追问过阿宿的来历,那时爹娘都闭口不谈,直到后来他才偷听到爹娘讲话,阿宿不是人,光怪陆离的故事之前一直离自己很远,那次却很近。

阿宿她是伴着夜墨花而生的,之前她一直在地下沉睡,因为夜墨花的减少,她开始苏醒,这一直都是夜乌山庄历代庄主的秘密。当最后一朵夜墨花被爹娘从地上被拔起来后,阿宿也醒了,成了一个孩子,被阿娘带回来了。

夜墨花短时间内提升武力,吃多了就会把心里的阴暗面放大,身体也会中毒,身体青紫起大大小小的疙瘩,除了无力疼痛外,看着也恶心。这花吃的越多,发作时间越频繁。只有取阿宿的心头血才能解除这种副作用。

他全把夜墨花全吃下去后,就知道结果,他要有能力复仇,阿宿就要牺牲,可现在他舍不得了。

夙北一目十行,翻光了所以书,才找到几句关于夜墨花与伴生的话,

万亩花田,千年育一果,果埋地下形似婴孩,花灭果熟成人而出,其心头血可抵花毒,血出果枯。

看着这句话,夙北决定把阿宿的身子埋地下,只要再种上夜墨花在周围,阿宿能有一线生机。

出了书阁,夙北回了大殿,卧在座上,让人唤来了左右教使,

夙北看着两人说,“左四,右轩。”

左右教使:“教主。”

“我这有几粒种子,你们俩个去给找人我种出来,要是种不出来,你们就去做花肥吧。”夙北说完拿出几粒夜墨花的种子,这是他留下来的,只是不知道,能不能种出来。

左右教使拿着花种不敢多言,退了出去,整个大殿上,只剩夙北一个人,他觉得太冷清,起身回了草屋找阿宿。

他要带阿宿过来,找个好地方把她埋进去,今天埋一个瘦阿宿,来年收获一个胖阿宿。

在魔教里建了一个花园,怕阿宿无聊,还特意挖了个池子养了两尾鲤鱼。在水池一边做了一个漂亮的花坛,精美的瓷片和宝石垒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坛。阳光照在上面流光溢彩着实漂亮。

阿宿脖子以下就被埋在中央,只留了个头在地上。魔教的人为此吓得不轻,觉得教主有些吓人,一定在弄什么巫蛊之事,所有人都不敢往花园那边走,全都绕的远远的。

埋好阿宿的身子后,夙北还有很多事要做,复仇都走到了这一步,夏家也该没了。

39

一只不起眼的麻雀飞进了夏家,落在夏雪宜的院子里,探头探脑地在地上也不飞。夏雪宜的贴身丫鬟——梅春恰巧路过,抓住起麻雀摸了摸,就扔到空中,那麻雀借着力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旁边的下人见此,心思灵活的下人都趁机夸上梅春两句,巴结一下。

梅春也不拿架子,笑嘻嘻的道声谢。转身就一个人往院外走,还和打扫的下人说,得去厨房里替小姐瞧瞧有什么好吃的,最近小姐没什么胃口,人都瘦了。

她快步往外走,不一会就看不见人影了。下人们也不在意,各自待在院子里,等着小姐回来时,好上前伺候。

晌午时分,夏雪宜练完武,回到自己的院里想补个午觉,发现伺候在身边的梅春不在,就问其他人,“梅春呢?”

“回小姐的话,梅春姐姐说是看您近来胃口不好,去厨房里瞧瞧有没有爽口开心的吃食去了。”

夏雪宜点点头,正要回屋里等着,梅春踉踉跄跄的回来了,脸色苍白,夏雪宜忙问,“出什么事了?”

“小姐……没事,走,奴婢伺候您进屋。”

夏雪宜看她欲言又止,挥退下人,带梅春进了屋。

刚进屋,梅春噗通跪在地上,双膝左右交替往前挪,一张脸上也是泪流满面。

“小姐,奴婢无意间路过书房,见到,见到,”

“见到什么?”

“见到老爷,浑身起着疙瘩,泛着青紫,同小姐多年前发病那次有些像却又更厉害,我当时呆住了,看到老爷拿出一枚小药丸服下,症状立消。我想着小姐犯病时的模样,犯了混,等老爷离开后,我就偷了一枚,我以为一枚不会被发现,可老爷还是隐约察觉到我了。”

“小姐,小姐,今日之后您多保重 ,梅春不能再伺候您了。”梅春说完把头磕的咣咣作响,额头红彤彤的。

“你……”夏雪宜还没听明白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。

梅春抬起头,扑过去,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,里面包着一枚赤红色的小药丸。她塞到夏雪宜手里,最后嘱咐道,“小姐,万不要将今日事讲出去啊,否则怕有杀身之祸。”说完就咬舌自尽了,没给夏雪宜一点反应的机会。

夏雪宜看着手里的药琢磨梅春的话,梅春从九岁开始一直伺候到今天,她对梅春是很信任的,只是又牵扯到父亲。

想起过几日自己也快犯病了,那种事情对于她一个姑娘家,确实受不了,不如到时候先试一下再说。

40

夙北坐在阿宿的草屋里,看着落在窗户上的麻雀,抓过来用力一捏,麻雀就死在了他手里。

那只麻雀是魔教用来传信的,一只麻雀对应一个魔教的暗线,今天梅春这个棋子也算用完了。

她是魔教最早的一批人,他四处收罗的孤儿,调教好后,就放在夏雪宜的身边,就是为了今天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。

那药丸是用阿宿的血做的,可惜,浪费了。

又想起来了,最近想得有些频繁,这让夙北有些烦燥。

“吱吱——”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,夙北一眼就锁定了范围,在炕头的大箱子那里。

大箱子里放着阿宿给他买来的那床被子!

他想到着,急忙去翻箱子,可惜晚了。一只大老鼠从里面跳出来,蹭一下跑到墙角,一双绿豆眼,滴溜溜的转,如果阿宿在这里,一定会拿着棍子同夙北控诉,那就是咬她的大耗子。那床红色被面被咬破了。

夙北的眼红彤彤的着墙角的老鼠,眯了眯,笑了起来。

那老鼠的毛一下炸了起来,倒腾着四肢想往外跑,之前还没跑出一尺远,就被夙北扔过去的棍子给拍晕了。

夙北收着力道,想来也是对这只格外大的老鼠起了怀疑。他不确定是不是咬阿宿的那只,不过却咬了他的被子。

轻易让它死了怎么可能?

那老鼠被带到魔教去了,一同被带去的还有阿宿养在院子里的那只龟。乌龟进了花园池子里。

老鼠进了魔教大殿,殿中间的房梁上垂下来了一根极细的铁链,拴着它的大尾巴。

41

夙北心情不好,看到老鼠醒来,就拿了一把筷子,朝着老鼠射去。

一支“刷——”扎到了殿门上。

“呵——果然阿宿说的没错,真是成了精。躲得倒快。”夙北来了兴趣,一根一根扔出去。看着挂在半空的老鼠,扭着身子,使劲把自己荡起来,躲着射来的筷子。渐渐地动作慢了不少,看样子,这老鼠是累了。

“来人——”

夙北喊人进来,让人多抓几只猫过来。他属下办事效率不错,一会功夫就扔进来了几只猫。

那老鼠看见了吱哇乱叫,一下子又活蹦乱跳起来。

那几只猫晃晃悠悠的在地上看它叫,迈着猫步,打转转,偶尔跳起来扑它,却扑不到,它挂的太高了,那老鼠才镇定下来,夙北就让人搬桌子来,让那几只猫跳到桌子上,借下力,再去抓。

夙北则在椅子上撑着脑袋看,心里却觉得没什么意思了。

等到一只狸花猫跳起来咬到老鼠后,夙北才让人把老鼠从猫嘴里取下来,带着猫出去。

老鼠被咬破了皮,没什么大事,滴了几滴血,夙北回草屋之前还不忘让人看着那只老鼠,“就让它挂在大殿上,好好喂着,别让它跑了或是死了。”

夙北回草屋里,坐在土炕上,看着那床被咬破的被子,怎么看怎么刺眼。

平日里,他喜欢把阿宿那床被子卷成卷,睡觉时搂在怀里,再盖着他的被子,才行。

现在被子破了,他也不舍得扔,抱着那床被子,去镇上找了家刺绣坊,让最好的绣娘给他补起来,被面上要用金色的线,绣上漂亮的花纹。

绣坊的领事,看着夙北出手阔绰,拍着胸脯说没问题。改天就给他送回去。

那天夙北彻夜失眠,眼睛里的红血丝爬满眼珠,看着吓人,好在他不常出去,才没有吓到人。

42

夙北失眠的时候,夏雪宜却发病了。

他父亲夏天炎就是当年挑起事端,叛出山庄投靠朝廷的那个弟子,

当年也因为夜墨花的神奇,偷吃禁果,还想用夜墨花来换取朝廷的助力,让夏家崛起。

可惜没想到夜墨花有着恶心的副作用,他不知道夜墨花的副作用怎么解,但觉得夜乌山庄一定有法子。隔了那么多年还是虎视眈眈盯着夜乌山庄。

夏雪宜的病就是遗传下来的,所以隔三四年才会发病一次,每一次都让她崩溃,身为女子,最是爱美,发病时不光疼,还会起那么多恶心的疙瘩,活像一只癞蛤蟆。

夏天炎告诉她,夜乌山庄有解药,才有了后来,他们做戏引来许多江湖门派,群攻夜乌山庄。

夙北从安插的眼线哪里,他一直都知道,夏家父女要趁夜乌山庄覆灭时,趁机找解药。但他没有管,因为夜乌山庄若果不灭,夏雪宜怎么开始会怀疑他父亲其实在夜乌山庄找到了解药,只是不给自己而已。

只要能复仇,夜乌山庄的那些人也算死得其所,而且,他会为他们报仇的。

没了梅春的在旁伺候,夏雪宜不敢让其他人进来看见她发病时的模样。咬牙趴在床上,想起梅春给的药,拿在手里,看了一眼就吞下去了。

她咽下去后,症状一下减轻了不少,脸上起的密密麻麻的疙瘩,肉眼可见的消下去。

夏雪宜当即一喜,没想到如此见效。

她一时高兴,没有看到,窗边夏天炎看到了那一幕,眼都气红了。

夏天炎以为夏雪宜从夜乌山庄里拿了药,却瞒着自己,偷偷摸摸自己吃。不过他没打草惊蛇,带着身后驼背的老头,悄悄走了。

走远后,那驼背的老头在夏天炎旁边,开始扇风点火,“老爷这次可信了?大小姐当日确实偷偷去了夜乌山庄的藏宝阁待了许久才出来,当时老奴亲眼看到她往袖子里塞了什么东西,当时我就觉得不简单。”

“莫伯猜的不错,我手里有一处庄子在西郊区,还算不错,给你了。”

“谢谢老爷。”莫伯把背又弯了弯,对着夏天炎道谢。

天黑后,莫伯偷偷摸摸放走了一只麻雀,也没引起人注意。

43

“哎呀——又是狗咬狗的戏码。不过可以收网了呢。”夙北自说自话,手里摸着绣坊送回来的被子。金丝线绣在红色被面上特别相配。

“嗯,不错,阿宿能看到也会喜欢的。”说完抱着被子沉沉睡去,他好久没睡好觉了。

“阿嚏——”阿宿待的香灰炉子里的灰漂出去一些,散在空气中。

原来鬼也会打喷嚏啊,阿宿想,真有意思。

“你能不能安分点!”老道士吹胡子瞪眼,阿宿窝在香炉里说,“师傅,我好乖的。”

老道士哼哼两声靠在树下不走了。

“师傅,怎么停了?”

“我是拉磨的驴吗?还不许歇歇!”

“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师傅咱们走了这么久,到底要去哪里啊?”

“还能去哪里?当然是去给你寻机缘。”

“什么机缘?”

“我教你的都让狗啃去了?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
“……我错了。”阿宿乖乖闭了嘴,老道士看着远处的路,捶捶腿又爬起来接着走,天黑前,他们进了城找了家客栈住下。

第二日,老道士就带着阿宿去摆摊了,为了钱,师父也要折腰。

比起阿宿之前的胡说八道,老道士有能力多了,会相面,会看手相,关键是看的准。阿宿表示很羡慕,老道士倒是说,以后都教她,让她好好学,别丢他的人。

阿宿不在意的点头,心想,我一个鬼学好也没人找我算命。

44

我们在城里待了三日,挣了不少钱,也听到了不少八卦。

夏家倒了,原来武林与朝廷和解后,地位还算平等,甚至还要压朝廷一头,至少,江湖里死一些人时,朝廷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没想到,夏天炎不知道抽了什么疯,忽悠了很多武林世家,同朝廷签了《江湖安事司》,同意江湖里一些家族里出人,同朝廷成立一个安事司,管理江湖里的大大小小。

很多人说,表面是武林世家出人成立的,但实际上今后要被朝廷牵着鼻子走了。

还有人说,是夏家千金未婚先孕怀了九王爷的种,夏家为帮九王爷夺权,才背信弃义,不过,这九王爷当真成了天子,不日就登基,那夏雪宜会封后。

最有意思的是,这夏雪宜主动自爆,夏天炎当年挑起武林与朝廷的事端,还退给夜乌山庄,多年来对她也是有所图谋,还给她下毒。

这流言蜚语满天飞,平日里高高在上,现在能被踩在脚下时,人人都出来踩上一踩,哄抬自己的身价。

阿宿对此找老道士吐槽,“师傅,他们……”阿宿还没说完,就被老道士打断了,“他们好坏不用你来讲,你若讲了不同他们一样?”

“才不一样,若对的事没人说,错的都能成真的。”

“这倒是,那什么是对,什么是错?”

“我认为对,就是对的。”

“你啊——以后坚持做你认为对的事,不过也要点到为止,记住,万事过犹不及。咱们的八卦图印在脑子里,知道了吗?”老道士趁机教育人,阿宿也只能乖乖听着。

点头答应,“哦——”。

45

阿宿不知道夙北怎么做到的,但她敢肯定是他做的。

看来他没了自己后,过的还是一样充实。阿宿想到这有些失落。

埋进香灰里后就不动了。

其实,夙北没她想像中过的好,因为他发现自己埋在花坛里的身体烂掉了。他让人熬了许多灵芝人参和各式各样的补品做成汤,浇在阿宿的花坛里。可是没有用,夜墨花只有两株种活了,已经种在花坛边,可是也没用。

他发了疯一样,割自己的手腕放血,凑到地上露出来的脑袋边说,“阿宿,喝点这个好不好?”

可惜那破烂的脑袋,嘴都烂掉渣了。露出里边的牙齿,有点让人恶心,好在她的身体没有发臭,只是烂的难看。

夙北焦头烂额,对漏网之鱼夏雪宜也顾不上了,他这一刻突然觉得,复仇没那么重要了,再也没有一个人对自己一直笑嘻嘻的,就算被放血也乖乖听话,还会哭着说喜欢他。

他好久没回草屋了,他把那两床被子带到了魔教。他不死心,他让魔教里的人四处收罗道士和尚。有名气的能抓的都抓了个遍,挨个按在花坛边——招魂。

夙北想阿宿都可以算阴卦,那这些人就能找到阿宿的魂,身子留不住,他就要魂。

魔教人人自危,对教主又敬畏许多。导致夙北心情特别不好时,只能坐在大殿上玩那只老鼠。

拿着烧红的铁棍子戳它肚皮,次啦一声伴随着烤肉味道飘出。夙北吸一口气闻到后又放火堆里烧红再拿出来戳,如此反复,那只老鼠肚皮上都出现了戒疤。

夙北笑着说,“哎呀——烧了戒疤,你以后几天得吃素了。”

老鼠吱吱叫,一声长一声短,高高低低像是骂人。

46

这边夙北大张旗鼓的招魂,阿宿却遇到了师父口中说的机缘。

“高人,先生。”敏苑垂首弯膝同老道士和阿宿喊了一声。阿宿惊讶道,“你能看到我?”

敏苑点头说道,“是。”

“她能看到你便是你们有缘,之前也是看出有这一点,我才让她找你去算一卦。”老道士摸着胡子和阿宿解释。

敏苑也在一旁补充道:“ 我的母亲是名青楼花魁,意外生了我,后来托人照顾,可那人多柯待我,儿时多吃了些苦头,后来母亲又得一女,生来就痴傻,三岁不会坐,五岁不能言。现在母亲病重,我为了却母亲的心事,多番打听遇见了高人,才知,家妹生来就有离魂之症。这辈子原魂是安不回了,不过可以借魂安身,只要这八字合才方可。还请先生,安身之后,能去看我母亲一次,了却一桩心事。”说完又莹莹一拜。

“师父,这是?”

“是你的机缘。”阿宿见师父不想多言,也就闭了嘴。猜测师父多久前就算到了一切,他知不知道自己是穿来的?

敏苑对老道士说,“高人,不知什么时候安魂?”

“明日吧,今天还需姑娘去准备三炷香,要上上等的。”

“好。”敏苑点头走了。

老道士拍拍阿宿待的香炉,“徒儿啊,我的本事,你学的怎么样了?”

“都记住了。”

“嗯——那就好。明天安身还魂后,记住,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别再轻易糟践了。”

阿宿听了没再说话,老道士也不在乎,找了家客栈早早就睡了。

第二天早上,阿宿又见到了敏苑,随老道士一起,跟着敏苑绕到了城南边的一座小院子。敏苑推门而入,一老妇人上前迎来,敏苑笑着给她了二两银子,让她去城北那家淮生酒肆里买几两好酒来,生下的就给她了。

老妇人笑得见嘴不见眼,说行,抬脚往外走,见到一旁的老道士也没多问,点点头算同他打个招呼。老道士含蓄的也点了一下,看着老妇人走远,转身和敏苑进了主屋,绕过屏风,床榻上躺着一个身着鹅黄裙衫的小女孩,年纪不大,脸嫩得像块豆腐。模样也同敏苑有几分相似,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。

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小女孩,阿宿问,“她怎么这般安静?”

“家妹这般模样已经三四年了,起初是痴傻些,好在还能动,可……”敏苑情绪低落,不再讲了。

老道士摸着胡子说,“她的离魂症在娘胎里就有了,出来后少魂缺魄,这身子已经是留不住她的魂,时间久了,她的魂魄自己就散了。你若不用这身子,再下去两年,这副躯壳也留不住的。”

老道士讲了不少,怕阿宿有心结,不肯用这副躯壳。阿宿也不傻,听得出来,所以为了安老道士的心,很配合。

老道士往阿宿在的香炉放到床头,插入三根点燃的香,让她随香一起进到小姑娘的身子里,香有安魂之效,老道士让阿宿一直躺着等香烧完再起身。自己同敏苑去了院子里不知说了些什么。

等阿宿起身时,敏苑还在等着她,看她出来上前问道,“身体可有不适?”

我摇摇头说,“无碍。”老道士听后也松了一口气。

敏苑请她去见她母亲,阿宿点头答应,老道士说在这等她,让她快去快回。

路上问过敏苑才知道,她妹妹也没名字,母亲都叫她阿幺,多年来,妹妹痴傻,所以让我放宽心,所有什么答不上来的,尽管说不知就行。

她母亲住的也不算太远,早些年就从青楼出来了,只是身子越来越不好,所以才同阿幺分开住远了些。

见到她母亲时,那老妇风韵犹存,连咳嗽都透着几分弱柳扶风之姿。

只是身子虚的不行,坐都做不起来。见到阿宿,一双杏眼里坠着泪,拉着她的手喊,“阿幺啊,你总算又醒了,再不醒我怕是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。”说完又咳嗽连连。

“阿娘,别哭了,伤眼睛。”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人,阿宿心里有些酸,瓮声瓮气的同老人讲了几句,把人给哄睡了。

47

阿宿和敏苑出去后就分开走了,敏苑说自家小姐还在等着她,自己出来多日,也该回府了。临走时阿宿叫住敏苑说,“姑娘,你家小姐入宫为妃怕是活不长久,若是不入这辈子还能顺遂些,若是非入不可,那你也能替她改一下命,只是能谋得一身荣华,日后也要你的命搭进去才行。所以,让她能不入便不入吧。”

敏苑淡淡的说好,转身先走远了。

看着她的背影,阿宿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想着,女子爱慕女子,这辈子注定是苦果了。

阿宿回去时,见老道士正和买酒回来的老妇人说话,我走上前去,老妇人吓了一跳,磕磕巴巴得问,“姑娘,身子好了?”

我点头说,“好了,阿婆日后不必再照料我了。”

老妇人神色厌厌的,大概失了工作有几分不开心,不过也不多说,拿了工钱就走了。

“师父,接下来我们去哪?”

“这是阿幺的生辰八字,同你的也一样,你收好。”老道士没答,说着别的。

我拿过纸条收好后,老道士又说,“阿宿,今后你就留在这,陪陪阿幺她母亲,为她尽尽孝,你用了她身子,还得还个因果。我也待不住,四处游走,就此别过吧。”

我急忙拉住师父喊他。他回过身说,“我会常给你写信的,你留在这便是。听话。”

看他坚持,我才松开手看着他离去,心里空荡荡的,觉得一个人有些寂寥。

后来,阿宿每日都去看阿幺的母亲,尽职尽责的伺候,偶尔收到老道士写来的几封信,可老人的身子越来越差,还是撒手人寰了。

老人死后,阿宿同敏苑一起把她厚葬在了一处山青水秀的地方。自那日一别后,阿宿再也没见过敏苑。听说,她家小姐还是入了宫,因闺名叫安绒,所以赐字安妃,荣宠一时,都压了皇后一头。而敏苑竟也受了宠,生了一子后就香消玉殒了。

不过这都是后话了,阿宿安顿好老人后,想找老道士,可又许久联系不上,心里有些着急。

阿宿现在还不知道老道士,很不巧,让夙北给抓去魔教了。

夙北那日在庙里,没见过老道士,一开始不知道他与阿宿有联系,只是想抓去招魂的,谁曾想,好巧不巧,老道士还没寄给阿宿的信从袖子里掉了出来。

夙北看到信封上的——阿宿亲启,便夺了过去,看完信倒是没什么有用的,无非是些话家常的琐碎事。但夙北不死心,让人又搜出来了几封阿宿写的信来,看着信上,似曾相识的笔迹,夙北心里不平静了。

他猜测这个阿宿就是他的阿宿。他招了那么久的魂,连个毛也没见到,一定是因为阿宿还没死,所以招不回来。

他逼问老道士,老道士只说不知道,不知道,心里却叫苦,早知道让阿宿改个名。

可夙北又怎么是个善茬啊,担心老道士真的和阿宿有什么关系,轻易不敢伤了这老道,只能苦了那只老鼠。

后来,魔教大殿上成了两个人看老鼠,夙北十八般酷刑都给那老鼠来了一遍,老道士听着那尖锐的老鼠叫,心里直骂娘,面上还是崩着不开口。

但架不住夙北花样多,够变态。老道士还是破了功,被绑在椅子上喊,“要命了,要命了,你怕不是个疯子!”

夙北也不恼,只是说,“还是麻烦师父,给您的徒弟写封信,约出来聊聊罢了。”

老道士最后还是写了,他一把年纪扛不住啊。

阿宿收到信后,还不知道是夙北挖的坑,要抓她,高高兴兴的收拾行李,去找师父。

48

等阿宿见到夙北的时候,还以为是巧合,想着自己容貌都变了,他认不出来的。

正准备擦身而过时,阿宿被夙北拎着后衣领给提了起来。

阿宿愣住没反应过来就被塞了一嘴糖人。

阿宿叼着糖人,看着夙北一张脸笑得春风得意。一句话没说,就被带回魔教了。

看着山门上挂的魔教二字,阿宿嘴角抽了抽,不太想进,但还是被夙北拖进了大殿。

空荡的大殿上挂着一只大老鼠,一边还坐着自己的师父,阿宿突然觉得事情不太简单。

夙北抱着她坐在椅子上,自始至终都没送开过手。阿宿被抱得不自在,挣了挣,成功让夙北抱得更紧了,还有点喘不上气来,阿宿不敢动了,只是不说话。

夙北看她乌龟做派,笑着在她耳朵边吹气,阿宿脸一下红了,同时底下坐的老道士脸也红了,不过是气红了,一张嘴就喊,“我还在呢!”

阿宿:“……”

“来人。”夙北喊完进来两人,“教主。”

“嗯,把高师松松绑,送他下山吧。”

我在一旁听到后,喊,“师父。”想要起身去找老道士,夙北扯着我说,“阿宿,乖,你师父住腻了,想下山走走,不会有事的。”

一声阿宿喊的我鸡皮疙瘩又起来了,我否认到,“我不是,我叫阿幺。”

夙北听了眯着眼,不太高兴。也怕我一直闹,抓着我到老道士跟前,让我告别。

“师父——”

“别说了,都是你自己整出来的孽缘,自己解吧。我会活得好好的,有空就给你写信,走了。”说完老道士就跑了。

阿宿嘴里的话全塞在嗓子里,没吐出来。

夙北倒是开心的抱着她往他屋子里走,一屋子淡颜色里,一床被子格外突兀,夙北把她放在床上,让她看被子,还兴冲冲的问,“阿宿,好看吗?”

看着有几分熟悉的被子,阿宿诚实的点了点头,夙北把她又抱怀里说,“这是阿宿送我的那床,我让人又绣了点花。”说完在阿宿脖子上吸了一口气。

阿宿缩了缩脖子,夙北就开始动手扯她的衣服,阿宿一下像炸了毛的猫,往外窜。才起身,就被夙北拦住,扔床上,阿宿往后退了退,夙北压在她身上,摸她的脸说,“阿宿——阿宿——”

“你,你起来。”

夙北笑着说,“起来干什么?同阿宿一起做点有意思的事不好吗?”

阿宿很可耻的想歪了,脸又红红的,夙北亲亲嘴角,又咬着她耳垂舔了舔。阿宿身子抖了一下,往外爬。只是爬哪都被夙北扯回去,活像只逗老鼠的猫。

49

“你放了我吧。”阿宿哭唧唧的求他,他却吻着她的眼角说,“阿宿不是喜欢我嘛?现在给你,以后就是你的了。”夙北抓着她的手,按在心口上,让她感受跳动的心脏。

还把自己的衣服扯散了,半遮半露的身子在阿宿眼前晃,阿宿成功流了鼻血。

夙北看着她的蠢样子,温柔的给她擦鼻血。另一只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点火,“阿宿,不想要吗?阿宿,阿宿——”

“别喊了。”

“我不,除非你堵住我的嘴,像这样。”说完,亲在阿宿的嘴唇上,眼睛里亮晶晶的,勾人心魄。

阿宿想,原来男的也可以这么勾人啊,真是个妖精。她没再拒绝,到嘴的肉不尝尝怎么行。

后来累极了,迷迷糊糊时,被夙北往手上套了什么东西,她也没在意,等醒了后看着手指上的银环,不知道他怎么找回来的,只是看着看着就想哭,说不出来有些为当年的自己委屈。夙北哄她也哄不好,只好又同她做了一遍男欢女爱,让她转移注意力……

没多久,阿宿就怀孕了。夙北知道后高兴的张罗着布置喜堂,他要娶阿宿。孩子都有了,阿宿就跑不了了。

最后魔教上上下下都戴红,就连大殿上的老鼠尾巴上也打了个红色的蝴蝶结。阿宿有些看不下去,想让夙北放了那只老鼠,夙北却不肯。

看着曾经耀武扬威的老鼠,阿宿想,算了,让他俩相爱相杀吧,省的去祸害别人。

50

十月怀胎,阿宿生了一个小丫头,古灵精怪的皮的很。

夙北对孩子不冷不热,整天围着阿宿转,要不就是处理魔教和安事司的事情。

阿宿也是从夙北那才知道,当年夏天炎之所以能成功忽悠各大世家,还是他在后边推泼助澜。魔教的人在各世家和朝廷里都有安插,现在的安事司,其实到了他手里。

阿宿有时候想不明白,自己是不是有病才喜欢上夙北的,但想想还是因为当年自己太孤独,夙北又恰好陪着她,偶尔还会哄哄她。

对的人多一刻少一分出现都不行。正是那时间刚好,所以才成了心上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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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结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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