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见两口水井怎么办-女人梦见井是什么意思

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:风月青鸟 | 禁止转载

1

我天生缺陷,双手握拳无法伸展。

直至十三岁那年,皇帝巡狩天下,行至河间,随行相士观天象望见一团紫气,又循着紫气找到我,我的双手才被皇帝展开,且手心惊现一枚精巧玉钩。

相士说我头顶紫气,是福星下凡,而那玉钩见天子才出,暗藏神谕。我与玉钩,可保皇帝长生不老,大汉长盛不衰。

皇帝顿时龙颜大悦,叫人将我扶上轺(yáo)车,还未入宫,就已为我定好封号,并将最奢华的宫殿改名钩弋宫,赐予我居住。

诏书刚颁下去,李夫人就找上门来,趁皇帝不在,抓着我的衣领,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耳光。

满宫下人无人敢拦。

我知道她其实是怕了,就像开败的蔷薇,在一枝豆蔻面前,只能以一身尖刺,捍卫她在这宫中的主权。

看这宫里的奴婢一个个低头垂手噤若寒蝉的样子,我就知道她已用惯这手段。皇帝不在,我也只能忍气吞声,向她服软。

“臣妾初来乍到不懂规矩,不知何事触怒夫人,还请夫人明示。”我赶紧向她求饶。

“妖女,你竟敢装神弄鬼蛊惑皇帝,骗他将你带回宫,本宫倒要看看你有何妖术。”她横眉立目,大义凛然。

我两眼泪水一脸无辜,“夫人误会了,臣妾入宫实属天意难违,还望夫人恕罪。”

“天意难违?”她冷冷一笑,“本宫看你分明就是故弄玄虚,鬼话连篇。皇帝被你弄得神魂颠倒,真假不分,但本宫还不糊涂,岂容你在这后宫兴风作浪?”

“夫人明鉴,臣妾确实是身不由己,更不敢兴风作浪。今后在这宫中,定会循规蹈矩,安分守己,不给夫人添乱。”我已低到尘埃里。

她却丝毫不为所动,“听说你手中有一邪物,能迷住皇上心窍,交出此物,本宫就信你是安分守己之人。”

我一愣,这玉钩比我性命还重,若给了她,我也就活不成了。

我与她僵持住,那玉钩在我手心已被汗湿透,她却丝毫没有放过我的意思。

谢天谢地,此时皇帝的宦官苏文来了。

苏文一见这阵势,赶紧上来打圆场,说本该带我去拜见李夫人,只因琐事繁多,耽搁了,怪他。

李夫人咄咄逼人,“多说无用,交出玉钩才是诚意。”

“那玉钩与钩弋夫人同生,乃是神迹,若人钩分离,定会天下大乱,殃及龙体,夫人请三思啊。”苏文劝道。

李夫人愣了一下,“果真如此神奇?”

“相士之言,定不会错,且奴才亲眼看见陛下展开钩弋夫人手掌,露出这枚玉钩,假不了。”

李夫人想了想,转身拂袖而去。

我望着她的背影,心头一阵悲凉。

这长乐宫,简直是虎狼之地。我贵为夫人,住着这奢华宫殿,却连个忠仆都没有,皇帝不在,也只能任人凌辱。

苏文许是见惯了这场面,轻描淡写说道:“今日之事万不可惊动皇上,这长乐宫,李夫人为大。”

我点点头,“多谢苏黄门提点。”

2

苏文说,进了这长乐宫,可以不拜卫皇后,却不可不拜李夫人。我在他的指导下,备足了厚礼,去向李夫人示好。

李夫人见了我,一改先前口风,说她最怕装神弄鬼之事,最恨兴风作浪之人,才会对我那般严厉。

“卫皇后不问妃嫔之事,本宫不得不挑起这副重担。放心,本宫眼里虽容不得沙子,但也从不亏待姐妹。你年纪小,自然更不会让你受委屈。这个,就当本宫给你赔不是了。”她说着,竟伸手拔下头顶一支紫金钗,插在我的发髻。

我受宠若惊,赶紧谢恩。

李夫人这才有意无意问我,“你手中玉钩,果然是神物?”

我茫然摇头,“臣妾也说不清其中玄机,若不是皇恩浩荡,替臣妾展开十指,臣妾也不知手中藏有玉钩。”

“神乎其神,简直如闻天书。好了,既然皇上信你,我也就信了你的。你如今专宠,就要好生侍奉皇上,时刻留意龙体安危,常来向我汇报。”李夫人漫不经心地呷了一口茶。

这女人果然野心滔天,我与她位分不相上下,就连皇上都对我心怀几分敬畏,她却要将我收入麾下,为她所用。

幸而我入宫不是来争宠的,否则真不知能活过几天。

那一顿耳光让我吓破了胆,李夫人给的紫金钗都没能压住我心中的恐惧。当夜在皇帝身边,我就做了一场噩梦。

梦里,一位紫衣美人站在榻前,双手扼住皇帝的脖颈,使他几近窒息。我吓醒过来,才发现皇帝果然呼吸不畅,时断时续。

我拼命将他推醒,把自己的梦境讲给他听。

皇帝听了,脸色煞白,两眼发直,额头上冷汗涔涔。我唤了他好几声,他才回过神来,胡乱安慰我一番。

谁知到了第二天夜里,我又梦见了那紫衣女子来到榻前。我赶紧坐起,问她是谁,为何要加害皇帝。她说她是这宫里的奴婢,住在长乐宫后花园西北角的那眼水井中,并非有心加害皇帝,只想被人察觉她的存在,助她走出深井。

我刚要斥她胡言乱语,她竟朝我凄然一笑,露出满口獠牙。

我凄厉的尖叫声惊醒了皇帝,他听我说完梦里的情景,沉默半晌,突然暴喝一声,“来人!”

皇帝叫人连夜打捞后花园西北角的那眼水井,苏文见他脸色可怕,不敢多问,带着侍卫去了。

我这宫里没有秘密,他刚走,李夫人就急匆匆赶来,一脸狐疑地问我,“皇上为何突然叫人打捞水井?这是出了何事?”

我赶紧如实相告,“是臣妾连续两晚梦见同一个紫衣女子,她说她住在那眼水井中,皇上这才叫人连夜打捞。”

“胡闹,是人都会做梦。你这才刚入宫,难免思乡心切,做些噩梦不足为奇,怎能仅凭一个梦境就妖言惑众?”

“钩弋夫人从不妄言,她说那紫衣女子要害寡人,寡人不得不防。”

皇帝替我说话,李夫人也无奈,干脆坐了下来,“臣妾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灵验。”

半个时辰后,苏文回来复命,果然在水底捞出一具白骨和一只玉镯,仵作证实的确是女子遗骸。

太常证实,景帝年间,确有一名女子失踪,此女乃是薄皇后的贴身奴婢,却在一个雨夜莫名失踪,走时着紫衣。

3

李夫人目瞪口呆,一脸惊愕。

皇帝一把扳住我肩膀,差点将我骨头捏碎,“除了那井底女子,爱妃可还梦见过什么奇事?”

我倏地红了脸颊,欲语还休。

皇帝见状,赶紧请李夫人回去歇息,她一走,皇帝就迫不及待地催我快说。

“臣妾曾梦见一条巨龙在天空盘旋,翌日皇上就来到河间,不知这算不算。”我怯怯地说道。

皇帝闻言大喜,“自然要算,寡人本是真龙天子。爱妃既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事物,又能未卜先知,果然不是凡人。寡人有爱妃庇佑,定会长生不老啊。”

“皇上相信臣妾的梦?”

“信,信,爱妃的梦境个个应验,寡人岂能不信?”

信就好,我心中冷笑。

皇帝命人将那尸骨安葬之后,我的噩梦也就此终结。自那之后,我说什么,都被皇上奉为神谕。

我叫他不要因我而冷落了后宫姐妹,多去陪陪别人,为自己积福,他也全都照办。

李夫人对此十分满意,再没刁难过我,反而夸我顾大局、识大体。皇帝喜出望外,说我一来这后宫变得一团和气,其乐融融,真不愧是福星。

倒是我没有享福的命,吃不惯宫里的山珍海味,却常在皇帝面前念叨起家乡的粗茶淡饭,特色小吃。

皇帝为解我乡愁,特地命河间王送几个厨子进宫为我料理膳食。河间王很会做人,不但送来了厨子,还一并送来二十个奴婢,说让我能随时听见乡音。

皇帝一高兴,赏了他不少好东西,而我的日子也越过越舒坦。

谁知好景不长,我又开始噩梦缠身,一连多日梦到赵国太子刘丹的小妾,来我梦中哭诉。

她说她本是平民女子,被那刘丹强抢入宫惨遭凌辱,生生被折磨致死,死后灵魂无法安息,只能飘到长乐宫来告御状。

她还说刘丹杀人如麻,恶行昭昭,府上囚禁女子无数,简直就是人间炼狱。

此事事关重大,我不敢隐瞒,醒来之后当即禀报皇帝,请他彻查此事。

谁知皇帝竟轻描淡写地说此事早已查实,而且刘丹的太子之位已被废黜,今后再也不敢行凶作恶。

“可他犯的是死罪,皇上只废他储位,何以告慰那些冤死的女子?”我一怒之下,脱口而出。

皇帝看着我,“爱妃向来性情柔和,此刻为何如此激愤?”

“那冤魂夜夜在臣妾梦中哭诉,令人肝肠寸断,同为女子,臣妾自然对那刘丹恨之入骨。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,刘丹不死,岂不违背我大汉国律?”

“放肆,你是暗指寡人包庇皇亲国戚?”皇帝被我激怒了。

我这才知自己失态,背过身去不再理他。

皇帝是真的动了怒,直到天亮也没哄我,兀自上朝去了。

我躺在榻上发了会儿呆,刚要起身穿衣,突然觉得头晕目眩,赶紧叫人去通报皇帝,又派人去请荀太医。

皇帝比荀太医来得还快,一脸焦急,关切地问我哪里不适,我别过脸去不肯回话。我的贴身婢女说:“夫人这几天食不下咽,夜不能寐,都是受那噩梦折磨所致。”

荀太医一进来就看出我脸色极差,待为我诊脉时,紧锁的眉头却越发舒展,最后竟跪在皇帝面前连声道喜,说我怀了龙胎。

皇帝闻言,喜不自胜,当即表示要将我封为婕妤,并要给我重赏。

“皇上请恕微臣直言,位分与赏赐虽好,但夫人此刻最需要的却是关爱。微臣方才就说夫人脸色极差,诊脉时发现夫人情绪焦虑惶恐,怕受了什么惊吓,还请皇上及时清查排除,以免伤了龙胎,此胎……臣不敢妄言,还是请相士前来看看吧。”

荀太医字字恳切,到最后偏要卖个关子,可急坏了皇帝,只能叫人即刻去请相士。

相士来时,也是支支吾吾不敢直说,皇帝急了,说恕他无罪,相士才压低声音说:“夫人怀的,乃是真龙。”

皇帝大喜过望,抚掌叫好。

我却倏地红了眼圈儿,“只恨我这当娘的夜夜噩梦缠身,不知会不会殃及孩儿。”

荀太医与相士面面相觑。

皇帝愣怔片刻,拍案而起,“来人,即刻传寡人旨意,将那废太子刘丹处以绞刑,以慰冤魂。”

4

我本不想让人知道我怀了龙胎的事,谁知翌日一早,李夫人就来了。

我宫里的奴婢早已换成河间王送来的可靠之人,他们与我在这宫中同生死、共命运,绝不会出卖我。

“皇上说妹妹怀了龙胎,这么大的喜事,竟瞒着我,妹妹真是与我生分了?”她半嗔半怒说道。

我这才知她在皇帝心中的分量,原来皇帝是什么都跟她说的。

我赶紧赔罪,“臣妾只是初次怀孕,有些羞于启齿,尚未想好该怎样跟夫人说,还请夫人不要见笑。”

“想当初那陈阿娇称后十一年都无所出,卫皇后入宫两年才生卫长公主,我更是入宫多年才生下昌邑王。你呀,还真是神速。”她说着话,一眼又一眼地往我肚子上瞄。

我低头笑笑,“夫人说笑了,臣妾只是较为幸运而已。”

“听说你一怀龙胎,皇帝就斩杀了那赵国太子丹,可见你真是金口玉言,皇帝生杀予夺,全凭你上嘴唇碰下嘴唇。”

“夫人言重了,那赵国太子草菅人命,是皇上早已查实的事。”

“可惜皇帝只见别人太子犯法,却不知自己太子所作所为。他在东宫施蛊做法,诅咒皇帝早日驾崩,为争权夺势,不顾骨肉亲情,若他即位,你与幼子岂不任人宰割?”

“臣妾与孩儿命运,还要仰仗夫人与昌邑王。”

“你我情同姐妹,昌邑王自会全力维护你的孩儿,但他眼下只是个区区王侯,怎能与太子抗衡?他越强,你孩儿的靠山才越硬,这道理就不必我明说了吧?”

还要如何明说?她一心想要霸占椒房殿,狼子野心已是路人皆知。太子是否诅咒皇帝,我不得而知,但她每天给皇帝吃的那颗长生不老丹,却是实实在在的夺命毒药。

我入宫后,见她每天都要给皇帝吃这个东西,而且每次都是亲力亲为,从不许人插手,就对她起了疑心。

我私下里跟皇帝撒娇,叫他偷偷咬下一块给我,拿去给荀太医一验,才知这东西非但不能使人长寿,反而会加速人体衰败,吃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

荀太医问我这东西出自何处,我没说。这女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给皇帝下毒,还不是因为皇帝对她的宠幸,若有人质疑这丹药,怕只能惹祸上身。

这女人太毒辣。后宫水深,我不愿再让荀太医卷入其中。刘丹一死,我也会远离这是非之地,永不再入。

刘丹被处决的消息传来时,皇帝特地叫人献上歌舞,为我与腹中孩儿祈福,祈祷我从此再不受噩梦困扰。

李夫人雷打不动地前来送药,我看着皇帝满怀敬畏地吞下那颗毒药,内心万分不安。

平心而论,皇帝待我不薄,而我明知他被人所害,却始终冷眼旁观,不算为虎作伥,也是见死不救。

我思来想去,还是决定在离宫之前提醒他一下。

“臣妾自打入宫,就见皇上龙体欠安,怕是服食丹药进补过度所致,不如停服一段日子,看能否有所好转。”

皇帝一听这话,突然黑了脸,“放肆,你想让寡人断了丹药,白白等死?”

我刚要解释,苏文急忙走进来,“夫人有所不知,皇上早年为国事耗尽心血,落下一身疾病。那丹药乃是李夫人一步一叩首从山中高人那里求来,皇上服用之后,精神越发矍铄,一旦停服,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当年那赵黄门宣称这丹药有毒,李夫人拿出丹药请太医验证,结果证实是赵黄门包藏祸心陷害李夫人,想害寡人早死。如今你又来说这话,可知那赵黄门是何下场?”

我一听这三字,心头狠狠一震。

“赵黄门被处以磔(zhé)刑,从此宫中在无人敢信口开河。”苏文低着头说。

我脸色煞白,双唇发抖,“那赵黄门,可是臣妾同乡?”

“正是。”

皇帝见我被吓坏,赶紧斥责苏文,“好了,爱妃有孕在身,不要吓坏了她。”

“那赵黄门不是暴毙而亡吗?”我强忍心头剧痛,虚弱地问。

皇帝眉头一皱,“此刑实在太过血腥,为免引起百姓恐慌,才对外宣称他死于暴毙。”

我的胸口突然一阵绞痛,疼得冷汗涔涔,无法呼吸。

赵黄门是我父亲。(原题:《钩弋夫人》,作者:风月青鸟。来自:每天读点故事APP <公号: dudiangushi>,看更多精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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